林紅櫻哈哈地灑脫一笑,“這是大家集體的功勞,我建議大家為自己慶賀!”
她看向沈衛和他身旁同事,技術員們無一例外,個個都熬紅了眼,眼球佈滿了血絲。可見這些日子,大家為了它沒少熬夜。
她含笑道:“我從養豬場調了兩頭豬過來,等會測試完咱們回廠裡好好吃頓飯。”
林紅櫻的話音剛落,集體頓時爆鳴般地發出了歡呼!
感動的眼淚迫不及待地從他們的嘴角流出來。
這才是他們親親的師妹啊,她人不在廠子裡,大夥盼她都要盼得望穿秋水。
沒有她,隔三差五加肉的小灶都沒了,這回是真的飯都吃不香了。
林紅櫻輕咳一聲。於場長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了訊息,聽說拖拉機廠最近在研製微型拖拉機,搶先送了兩頭豬來訂五臺插秧機。
她懷疑於亮開始長心眼子了,只不過心眼子都用在她身上了。
……
林紅櫻在田埂裡蹲了一上午,跟工程師們一遍遍地過著重複的插秧實驗。
他們每次反覆彎腰記錄插秧機的結果、把秧苗復收回秧盤,彎腰的次數並不比人工插秧輕鬆多少,相當於真正地插了一次秧。
剛開始技術員們都還嚴謹地挽著袖子、褲腿,一步一個腳印地跟著插秧機一塊走,到最後袖子、褲腿不知不覺地鬆下來,衣服浸泡在水田裡都渾然不覺。
平時個個最是嚴謹愛乾淨的人,到這會兒渾身泥水,日頭高了曬出了一身臭汗,手一擦臉上的汗,泥全糊臉上了。
沈衛用手背擦擦汗,盯著那微溫的日頭,不禁感嘆:“農民真辛苦啊……”
林紅櫻把秧苗重新收回秧盤,“是啊,最苦最累的就是他們。我們苦一點,累一點,他們就能輕鬆一些。”
她不禁稱讚:“師兄你們能讀那麼多書,家裡條件是比較寬裕的。今天你們能吃得了這份下田的苦,以後咱老百姓有福氣了。”
這年頭,能讀上那麼多書的人多半都是富裕人家的子弟。嬌生慣養、五穀不分是常態,像沈師兄他們這樣的艱苦樸素、不畏艱辛,敢為人先的卻是不多。
張建黨微微一哂,“這話說得,好像你跟咱們不一樣……”
上回到她家裡做客可不是白去的,她丈夫是空軍的高階軍官,交好的朋友都是級別不低的領導,可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她一個女同志都能吃這份苦,他們咋不能?
不過張建黨心底裡也暗暗吃驚,這師妹跟鐵打的似的,別的不說幾趟跟下來他老腰都彎斷了。
但他回頭看看林紅櫻沒去休息,愣是沒好意思上去歇著!
其他工程師自然咬緊牙關,一口氣堅持了下來,曬黑的臉熱汗滾滾地流下,今晚回去恐怕得腰痠背痛腿抽筋。
林紅櫻吹著暖和的春風愜意地想,當然不一樣。
她可是農民養大的孩子,寒暑假都要幹農活的那種,習慣了自然不覺得苦。
可不是他們這種沒下過地的能比的。她催他們去歇息一會,不過沒攆動人。畢竟勞動了一上午,林紅櫻便自己去歇著了。
一群技術員方才嘩啦啦地上岸,滿是泥汙的雙腳泡在田裡,摘下帽子喘著粗氣,個個累得臉都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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