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捧著票子,高高舉過頭頂,聲音裡帶著哀求:
“軍爺您看!這是馬三爺給我的信物,上面有標記!錯不了!”
士兵接過票子,對著燈籠照了照——票子正面印著“燕山供銷社通兌”的字樣;
背面卻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印記:用炭筆畫的馬型汙漬,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還缺了個角。
這是馬三爺手下線人的專屬標記——不知道的人見了,只會以為是票子流通時蹭到的汙漬,只有燕山軍驛站情報處的人,才認得這記號是自己人。
士兵緩緩放下長槍,揮了揮手:“進去吧!
馬三爺在後面裡屋的賬房算賬,進去了守規矩,別瞎逛!
亂闖被打了,可沒人理你!”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孫強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低著頭快步穿過驛站門庭,連大氣都不敢喘。
院子裡還拴著兩條跟門口一樣兇猛的惡犬,見他這個陌生人進來,立刻狂吠起來,掙得鐵鏈“嘩啦”作響,差點就要撲過來。
孫強嚇得趕緊加快腳步,眼睛只敢盯著腳下的路,連旁邊馬廄裡馬匹的嘶鳴聲都不敢多看一眼。
一旁正在給馬槽添草計程車兵,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這種深夜來報信的線人,他們見得多了。
燕山軍的驛站根本不是普通的傳信點,而是吳啟一手打造的情報核心據點;
“一套班子兩用”,其實就是把驛站變成了“明著傳信、暗著查諜”的據點。
這裡的人,要麼是退休的燕山軍老兵傷兵,要麼是經過燕山軍訓練過的新兵壯丁;
每月軍餉比普通士兵多五成,還有“安家費”“撫卹金”等福利,是燕州不少人擠破頭想進的地方。
可福利好,要求也高;
不僅要身手好,還得會識字、會得熟悉當地的地理,機靈,除了平日裡送貨傳信;
還得兼職抓諜子,一旦發現可疑人員,是能直接動手的,燕山軍的驛站是有強弓硬弩的軍事機構。
孫強穿過院子,來到後堂門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和緊張;
按照馬三爺之前教的暗號,用手指關節輕輕敲了三下門:
兩長一短,節奏不快不慢,像雨滴打在窗欞上。
“進。”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算盤珠子碰撞的“噼裡啪啦”聲,顯然是被打斷了算賬的思路。
孫強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羊肉香味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壯漢,正坐在一張梨花木桌前撥弄著算盤。
這壯漢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熊皮斗篷,腰間掛著一把鑲了銅飾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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