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外甥年少無知,不知輕重,跑去茶樓瞎混,跟燕山軍逆黨混子一起惹了禍。
如今受些教訓也好,還得多多感謝錦衣衛弟兄們‘教育’得好!”
林百戶面無表情,接過他袖子裡遞來的鼓囊銀袋,臉上卻露出一絲嫌棄,擺擺手:
“行了,鄭掌櫃,帶人走吧。
你也別覺得破費——這些日子,你的生意自然會好起來。”
鄭掌櫃連忙抱拳躬身,笑得眉眼擠成一團:
“對對對!辛苦錦衣衛的兄弟們了,我的生意恭喜不得!”
林百戶沒回頭,腳步未停。
剛走幾步,瞥見不遠處那個將青年抓進來的年輕校尉,上去就是一記耳光,打得對方一個趔趄。
“你他孃的真晦氣!”
林百戶壓低嗓音怒罵,“抓誰不好,偏把個棺材佬抓進來!
滾回去接著審案,以後招子放亮點,別盡給老子惹晦氣!”
校尉捂著臉,喏喏連聲,不敢有半句辯解。
鄭掌櫃並不意外領著青年,一路沉默出了北鎮撫司往金陵城西北的儀鳳門方向走去。
青年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直到過了儀鳳門;
街道兩側漸漸出現一排排掛著白幡的棺材鋪、紙馬店;
行人稀少,連狗都懶得出聲。青年才忽然壓低嗓音,帶著愧疚道:
“對不起,站長……讓您破費了。”
鄭掌櫃腳步未停,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這一帶是金陵有名的“白事一條街”,做的全是死人生意。
自古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不主動攬客,只等客上門;談生意,必在內堂。
平日裡,連最愛敲詐勒索的捕快、地痞都極少踏足;
誰願在這地方沾晦氣?
只有收份子錢的日子,才派個小嘍囉來取一趟,其餘時候,連乞丐都繞道而行。
直到走進自家“長生鋪”的後院,確認四下無人、屋簷無雀、牆角無影;
鄭掌櫃那副佝僂討好的腰背才緩緩挺直。
他轉身,臉上諂媚笑容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眸。
“你這個代號‘瞎子’的,還真是個瞎子。”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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