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興島與遼東半島之間的海面,依舊有些許風浪。
鹹腥的海風如刀鋒般掠過水麵,捲起層層白沫,拍打著兩岸海灘上。
海岸上此刻卻煥然一新——秩序井然,號令如雷。
數百名燕山軍攻城兵在文承的親自督率下,歷經一天半的奮戰;
終於在兩岸之間將四條橫跨四百步海面的滑輪索道架設完畢。
粗如壯漢手腕的牛皮主纜凌空飛渡;
在兩端以巨石加固的鐵柱上纏繞數匝,繃緊如弓弦;
高空之中,纜繩隨風微顫,發出低沉嗡鳴,宛如四條蟄伏於天海之間的巨蟒,卻是生命線。
渡海運輸的準備工作早已就緒。
糧秣以厚實桐油布層層包裹,再以浸油麻繩密密捆紮成方正糧包;
堆疊如壘,嚴防海水滲入;
軍械則外覆防水油氈,確保箭矢、鐵器不受潮損。
兩名經驗老到的燕山軍士披短甲、繫腰繩,手持長槳立於筏首;
雖知此筏不靠人力划行,但為防滑輪卡死、纜索斷裂等萬一,仍備舟具以防不測。
木筏邊緣釘有護欄和安全繩,底部鋪沙防滑;
一切皆按《燕山武備志·海渡篇》所載佈置。
“掛纜!”
遼東岸臨時搭起的傳令臺上,旗手揮動紅黑雙色令旗,聲如洪鐘。
四名膀大腰圓的軍士立即上前,合力扛起那沉如死蟒的主纜頭。
纜繩粗逾腕口,溼重如鐵,壓得四人肩胛深陷,腳步微沉。
他們屏息凝神,將纜頭精準穿過木筏桅頂特製的硬木滑輪槽,再以三道浸桐油的牛皮索在筏首死結捆牢,層層加固。
“咔噠!”
一聲脆響,榫頭咬合,木筏與主纜瞬間連為一體,彷彿命運之線已係。
“放筏!松黑繩——”傳令官再喝。
絞盤吱呀作響,黑繩徐徐放出。
筏上兩名軍士用長竿猛撐岸邊沙灘,木筏順勢滑入波濤。
幾乎同時,對岸白旗揮動,長興島上的絞盤組立即響應;
“拉動絞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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