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濟格端坐帥椅,一身銀鱗甲熠熠生輝,手指輕敲扶手,眯眼打量此人,忽而冷笑:
“我前鋒乃漢軍鑲白旗吳思貴部,就在西南面三十里。
你不投前鋒,反繞行數十里來我中軍,捨近求遠——所為何故?”
那包衣身子一僵,隨即再次重重磕頭,聲音帶著哭腔:“主子明鑑!
奴才……奴才信不過漢軍旗的人!他們也是漢人,跟那些叛奴是一丘之貉!
只有主子爺麾下的東狄勇士,才是真正的主子!
奴才若投了前鋒,怕被當場當作奸細砍了,連申冤的機會都沒有啊!”
帳旁,正白旗甲喇章京巴哈納微微頷首。
在他等東狄貴族眼中,漢軍旗本就是一群背祖忘宗的牆頭草——今日可降東狄,明日便可反戈。
忠誠?
一堆沒骨頭的婊子裝什麼清高。
阿濟格神色稍緩,揮手道:“說吧,你帶來了什麼訊息?”
包衣如蒙大赦,又磕一頭,急切道:“奴才混進一支南逃的漢奴隊伍;
聽他們私下議論——燕山軍在長興島設了轉運大營,要把遼東所有漢人、高麗人都運回燕州!
整個遼東之所以百里無人煙,是因為各地農莊的奴工、村寨漢奴,都被‘抗狄匪聯’‘太平軍’鼓動起來,屠了東狄主子和忠僕,然後跟著燕山軍一路西南逃!”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竟泛起淚光:“那些匪人說,燕山軍允諾帶所有人回漢地,分田授屋!所以才有成千上萬的漢奴、高麗奴跟著跑啊!”
阿濟格眉頭微蹙,忽而反問:“你也是漢人,為何不隨他們走?”
包衣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笑臉,聲音近乎哽咽:“奴才生是主子爺的人,死是主子爺的鬼!
主子爺給咱吃、給咱穿、還許咱抬旗——這份恩典,奴才粉身碎骨也報不完!
那些漢奴忘恩負義,奴才豈能與他們為伍?”
“嗯,倒是個忠心的好奴才。”
阿濟格滿意點頭,“若情報屬實,本王便收你為親隨包衣,賜你正白旗旗籍!”
“謝主子爺!謝主子爺!”
包衣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額角撞地,滲出血絲。
恰在此時——
帳外腳步急促,一名傳令兵疾步入內,雙手高捧一份染血信紙與軍令文書,躬身稟道:
“啟稟郡王!前方先鋒吳思貴都統急報!”
阿濟格接過信件,展開細讀。初時面色平靜,繼而瞳孔驟縮,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鐵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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