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徹聞言,垂下的眸子浮現著自嘲之色。果然,父親永遠相信兄長,相信兄長的決策,相信兄長不會意氣用事,相信兄長做事自有道理。明明是他的未來,也不是他們三人商量,而是他們兩人。
思及此,裴徹更堅定了從軍的決心,他轉頭走了出去,沒帶走一條魚。
寧國公倒是想馬上去問問大兒子,可一想到大兒子還中毒呢,事有輕重緩急,這事倒也不急於一時。
完全沒在意裴徹受傷地走遠了。
半晌後,廳堂中發出虞氏一聲低嘆,寧國公才驚覺,妻子還在。
青雲院。
杜承州才走不久,就迎來了許氏。
許氏從幾個下人口中得知前面來做客的,是鎮國公的小兒子,頓時心涼了半截。
鎮國公一門顯赫,比寧國公府有過之無不及,就算要配也該配寧國公府長房嫡系,以寶珠的身份,人家真能看得上嗎?
但為了女兒,許氏可謂是豁出老臉。
庭院裡,沈桑寧剪完一盆盆花草,身側是坐在輪椅上僵持著的裴如衍。
他執著地道:“我不回書房。”
沈桑寧看了他一眼,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前陣子他冷待她幾日,她就把他鎖在門外幾日。她默許他回房,但故意不說同意,再讓他急上一急。
裴如衍真以為她不願意,心中泛起層層漣漪,雙手推著輪椅朝她靠近些,壓低聲音,裝作平靜道:“我睡邊邊,不會壓到你。”
見她未有表情變化,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地上,也行。”
沈桑寧聽聞,詫異之下忙應下,“好。”這可是他自己說的,那就睡地上吧。
倒不是怕他壓到她,其實裴如衍睡著的時候還是挺老實的,基本沒什麼動靜。沈桑寧怕的,是他會勾她。沒睡著的時候,裴如衍總是會忍不住貼她,乾柴烈火,就怕真被他勾出感覺來了。他願意睡地上,那是最好。
裴如衍見她答應得這麼快,面上閃過一絲懊惱,待懊惱淡去,他不得不接受今晚要打地鋪的事實。
想到能與她同房,裴如衍既歡喜,又有些彆扭,“但,不能讓旁人看見。”
他生硬的叮囑,讓沈桑寧不禁莞爾。矜貴的世子爺,除了當乞丐的時候可憐些,哪有過打地鋪的待遇呀。
她揶揄道:“好,不讓別人看見,那你得自己鋪床了。”鋪床,也不知道他會不會。
裴如衍抬了抬眸,長密的睫毛下,深邃的眸光毫無退縮,只是在看見她如嘲笑般的笑意時,彷彿知她內心所想,抑鬱道——
“我會。”
“哦,原來阿衍會疊被子啊。”沈桑寧笑意更深,調侃的話,莫名說出了調戲的感覺。
第237章 天涼了,世子自己鋪床
裴如衍輪廓分明的面容低下,嘴角緊抿,垂下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兩人間靜謐的氛圍如同冒著粉紅泡泡,不僅不尷尬,還透著拉扯的曖昧。哪裡像是鬧過矛盾的小夫妻,分明比糖葫蘆表層的糖漿更甜膩粘人。
沈桑寧收回目光,心情愉悅地哼起了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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