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段湘煙閉了閉眼,掙扎後顫著聲道:“是,我是下了那種藥,但藥也是四小姐給我的,是她讓夏香去買的,這些都能追根溯源,證實我沒有說謊。”
“下藥?”段姨娘痛心疾首,原以為牛鞭就夠離譜,沒想到事實更令人不齒,震驚、憤怒、失望多道情緒夾雜,“煙兒,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姑姑,都是四小姐逼我的!”段湘煙哽咽著,還是那句話。
段姨娘卻是不信了,剛才就已經想通,侄女已經被榮華富貴迷了眼去,一心想進公府不惜使用腌臢手段,若再為侄女辯駁一句,怎麼對得起世子!想通歸想通,傷心仍是傷心,也分不清侄女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段姨娘頭回替別人覺得羞臊,臉都沒地方放,看向一語不發的裴如衍,“世子,是我不該將煙兒帶進府裡,給你們造成了困擾,待天亮我就讓她回家去。”
“姑姑!”段湘煙百般不願,拉著段姨娘的袖子不肯鬆開,不願離開。
段姨娘硬生生把她從地上拽起來,“鬧得這麼晚了,我帶她回廂房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走。”
紫靈和玉翡擋在門邊,不讓人出去。
沈桑寧適時開口,“姨娘,此事還未揭過。”
段姨娘駐足,鬆開段湘煙的手腕,“是,要怎麼罰,我們都認的。”
“倒不是罰,而是讓一些事更清楚,明瞭些。”沈桑寧在等,等下一波人來。
方才進書房前,秋葵已經給她傳來了訊息,許氏帶著裴寶珠去找虞氏認錯了。
她和阿衍整這一齣戲,可不止是為了讓段姨娘認清段湘煙,同時也是為了讓裴寶珠成長些。雖然裴寶珠很難快速成長,但也不能一直胡鬧下去,既然姓了裴,一舉一動都關乎了裴家臉面。只要沒死,這規矩就必須得學會,人也必須要懂事。否則,真是枉費了阿衍今天的犧牲,他哪忍過這種是非,別說他,她都忍不了。
想著,沈桑寧回眸看他一眼,沒意外地,他又盯著她後腦勺看。
見她回眸,他還牽動起嘴角,在這緊張怪異的氛圍中,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笑。
彼時,讓沈桑寧惦記著的婆婆虞氏,正在榮和堂大發雷霆。陣仗可比書房要大多了。
虞氏用慣了半輩子的心愛茶具,都因震驚和憤怒沒拿穩,掉在地上摔個稀碎。
許氏帶著裴寶珠都沒敢坐下,大致坦白完後,戰戰兢兢地等待發落。
虞氏哪有空處置裴寶珠,趕緊讓人去請大夫,步履匆匆地朝書房趕去,許氏拽著女兒趕忙跟上。
許氏心中忐忑,像被巨石壓著,努力維持著體面的鎮定,緊跟在虞氏身後還不忘出言安慰,“大嫂,寶珠說了,那藥不傷身的,她也是愛護他大哥的,不會害人的,頂多就是帶些壯陽之效,給衍兒找個女子不比找個大夫強?”
第276章 在世子身邊為奴為婢也好
原以為這樣能安慰到虞氏,豈料虞氏步子不停,不僅面色沒有緩和,回頭瞪裴寶珠一眼,厲聲對許氏道:“若是什麼女人都能進衍兒的眼,他能捱到二十二歲連個通房都沒有?許氏,你們夫婦將女兒教成了什麼樣子,平日我多說一句你也聽不進去,但今日我兒子要是出什麼事,你給我記著!”
裴寶珠被虞氏“惡毒”的模樣,嚇得眼角出淚,但這次根本不敢發出哭聲,腳步變得沉重,走不動道,全靠許氏拖拽著。
“哭什麼哭!”虞氏陰著臉,快步朝書房過去。
半路遇到了同樣急匆匆的寧國公和裴二爺。
一對兄弟,一對妯娌,正好是兩對夫妻,紛紛交換神色,但都默契地沒說話,朝書房去了。
書房外那個護衛一直不講話,眼下剛過一更天,感覺書房裡熱鬧得很呢,但他不好奇也不講話。
剛才前後腳少夫人和段姨娘進去了,現在全家都來了。
寧國公和虞氏走在前頭,兩手一揮讓護衛退下,但護衛其實也沒想過攔,今夜的規矩跟平日相反,來一個進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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