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還是先用晚膳吧。不能影響了他用膳的心情,總歸段湘煙不可能將藥下在中秋宴上。
前院,相對清閒的寧國公兄弟,已經坐在八仙桌上聊天了。
虞氏和許氏分別坐於這對兄弟兩側。
沈桑寧坐在虞氏和裴如衍的中間,這次裴徹不在,府裡氛圍似乎冷清許多,再聽不到寧國公訓斥人了。
但裴寶珠一登場,場面就熱鬧起來了。
裴寶珠還不是一個人來的,攙扶著虛弱但精神頭還不錯的段湘煙,一起來的。
正在為寧國公和虞氏佈菜的段姨娘見狀,嚇了一跳,筷子差點要掉。
寧國公府的家宴,饒是段姨娘都得站著,得了夫人准許方可坐下。而裴徹往日納的那些妾室,從沒一個能參加家宴的,今日連沈妙儀都沒來,偏偏段姨娘的侄女來了。
段姨娘尷尬得很,很想問侄女為什麼要來,只怕問了會更尷尬,低頭去瞧虞氏臉色,即便見後者沒有表露怒容,也不敢掉以輕心。
二房夫婦相視一眼,裴二爺笑容淺了些,許氏直接擰起了眉。作為後宅女子,許氏最多隻會在疼愛女兒這事上不動腦子,縱得女兒越發不懂禮數,容易被外人忽悠。
桌上的人都未開口,裴寶珠渾然不覺地拉著段湘煙坐下,“善良”地道:“湘煙姐姐病了一場,不能與家人團聚,就與我們一起吃飯吧。”
段湘煙還作一副為難的模樣,被裴寶珠推到裴如衍的右手邊,扭扭捏捏地坐下,不敢抬頭。
裴寶珠拍拍她,“沒事的,就當家一樣。”
許氏眉頭擰得更緊,實在看不下去了,“寶珠,過來。”
裴寶珠原本是想坐在段湘煙邊上,卻被許氏拉過去,只能坐在許氏身邊。
裴寶珠還想說什麼,許氏瞪了她一眼,低著聲,難得有了厲色,“閉嘴,吃飯。”
這一桌子都是人精,也是體面人家,有些話說出來難聽,所以選擇不說。但,從每個人的表情上,都不難看出,飯後又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許氏很怕,寶珠可能又要被打了。
此刻,裴寶珠還不覺得有什麼,那頭,段湘煙坐在裴如衍邊上,小幅度地夾著菜,看似怯懦不敢碰到裴如衍。
唯有裴如衍和沈桑寧知道,她私下能大膽地上演溼身勾引。
即便此刻沒碰到裴如衍,裴如衍都沒了胃口,幾度皺眉,“離我遠一些。”要不是良好的素養,以及衣袖被夫人拉了拉,他真的很想只說那圓潤的一個字。
自打段湘煙出現後,膳廳裡就安靜地不尋常,倒顯得裴如衍冷漠的言語非常突兀。
段湘煙聞言,雙眼微紅,怯怯地朝右側移動了一個小拇指的距離,弱弱地倔強道:“我沒有碰到你。”
她在訴說自己的委屈,偏這膳廳裡無人能與之共情。
就算是裴寶珠,也不是共情,而是對同盟者的幫助,這會兒想開口說話,被許氏餵了一筷子大肉,堵住了嘴。
段姨娘臊得很,真的不明白四小姐把湘煙帶過來幹什麼,還是湘煙想幹什麼?這會兒,要如何能幫湘煙解圍呢?
正想著,廊下響起下人的聲音,“小公子,書篋給奴婢吧。”
筆直的小身板站在門外,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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