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副畏畏縮縮的怯懦模樣,反倒是有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放縱,“我不走,憑什麼讓我走,四小姐劃傷了我的臉,夫人先前說過留我養傷的。”
厚臉皮到想強行留下,眾人沉默不語,暗自嗤笑她的天真。這裡是寧國公府,她的去留何時能由她自己做主?先前說留著養傷,不過是虞氏看在段姨娘的情面上,再加上的確是裴寶珠有錯在先,但不代表寧國公府能隨意任人拿捏。
段姨娘先聽不下去,氣得要與段湘煙爭執,卻在收到虞氏眼神時,默契地閉上嘴。
虞氏淡然開口,“不留你,你又當如何?”
段湘煙粲然一笑,透著幾分同歸於盡的決絕,“你寧國公府若真將我趕出去,我就到外面說,你們欺壓民女,縱容公府千金毀了我的臉!你們毀了我的生活,你們也別想好過!四小姐囂張跋扈,恐怕以後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虞氏莫名地發出一聲雲淡風輕的笑,一旁許氏先急了,“段姑娘,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麼這麼歹毒,虧我家寶珠厚待於你!”
“厚待?”段湘煙彷彿聽到了笑話,“她嫉妒我的美貌,整日都想劃花我的臉,這叫厚待?”
裴寶珠聽得氣急,兩頰鼓鼓,“我嫉妒你?真是笑話死人了!你要是敢出去說我一句壞話,我保準徹底劃花你的臉!”
兩人一爭執起來,就吵得人頭疼。
沈桑寧原本想著只要段姨娘和裴寶珠看清了段湘煙的面目,將段湘煙趕出去不再來往就罷了,豈料段湘煙狗急跳牆,竟開始自尋死路。寧國公府不過款待她幾日,她就真覺得寧國公府是軟柿子了?
“都閉嘴!”虞氏一聲呵斥,廳堂便安靜下來。
沈桑寧低著頭,還等著虞氏發話處置呢,隨即就發覺虞氏的目光朝自己這處望了過來。
“依你之見,要怎麼處理?”虞氏和藹地問。
在這麼令人氣憤的時候,還能露出這般和藹可親的神態,沈桑寧覺得,問的應該不是她。於是她往邊上讓了讓,把身後的裴如衍挪了上來,畢竟婆婆在問他話。
她移到了邊上,奈何虞氏的視線隨著她動了,虞氏稍有無奈,“阿寧,我在問你。”
啊?原來是在考她啊。沈桑寧手心無措地捏了捏,很快恢復自然,從容道:“若是識相,稍稍懲治一下便也罷了,都是要臉的人家,何苦鬧得太難看,但若遇到不識相不要臉的,就如巷子裡咬人的狗,要麼大卸八塊,要麼丟遠些,總不能放眼皮子底下亂吠。”
她說得清楚明白,虞氏面色未變,裴寶珠也沒變。
只有段湘煙覺得受到侮辱,“你說我是狗?”
瞧,某人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不要臉,不識相的。
沈桑寧淡淡地笑著,任由某人先亂吠一陣。
段湘煙咬著唇,紅潤美麗的臉蛋迸射出嫉恨的光,顯得猙獰醜陋,“你不過就是命比我好,才有資格在這裡含沙射影,說到底你不也是高攀了公府,等你人老珠黃的那一天,你——啊!”
話未盡,喉間餘音尚存,胸前驀然一陣劇痛,還未看清什麼,就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力踹倒在地,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上。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寸骨骼都彷彿碎裂,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見一隻紋路繁複的金絲黑靴收了回去。竟是被世子踹了一腳。
“閉上你的臭嘴。”裴如衍冷聲警告。
段湘煙被這一腳,踹得劇痛幾乎窒息,待緩過勁兒來,悲慼抬頭,“差點忘了,除了四小姐劃了我的臉,世子爺方才還看了我的身子,難道不用負責嗎?這讓我以後怎麼活?”
沈桑寧面子裡子都笑不出來,聲音毫無波瀾,“那你去死。”
段湘煙一哽,換了個說法,“我憑什麼去死?是世子爺看了我的身子,該想辦法的是你們!偌大的寧國公府,難道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不懂嗎?我一介平民,跟你們無法說理,但受了的委屈,不會白受,出了這個門,只怕京城所有人都要知道你們國公府仗勢欺人,侮辱民女。”
裴如衍站在一排飄搖的燭光前,周身的位置都壓抑幾分,暗色長袍都似閃爍幽冷的光,愈發顯得面色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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