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出聲的沈桑寧忽道:“母親,方才您勸姜夫人平靜等待結果呢,籌款這事,我相信阿衍有辦法,至於捐款,我那裡還能拿出些,揚州事急,銀子日後都能賺到。”她相信,他自己有辦法。
虞氏瞧瞧兒子兒媳淡然的模樣,沒好氣地移開眼,“你且慣著他吧,父子兩個,沒一個體諒我,倒顯得我小氣了。”
寧國公辯駁,“我哪有?”
裴如衍低著頭,抿著嘴,“母親,往後我想辦法多賺些錢。”
此言一齣,虞氏氣消不少,但沒將這話放心上,畢竟官員俸祿的上限擺在那裡,就算從六十五兩漲到八十兩,對公府來說,也沒什麼區別。
裴如衍又道:“陛下讓我去收一百二十七位大臣捐的款,我換身衣服就得去了。”一百二十七戶,天黑都收不完,可不得快些走。
“這渾蛋差事,怎的就交給你辦了!哎!”虞氏尚不知這渾蛋差事,就是兒子提的。
沈桑寧轉頭,見紫靈站在門外,起身朝外而去。
虞氏夫婦的目光隨之望去,以為她這麼快把錢拿來了,下一瞬,就見她手中端著瓷碗重新走進來。
沈桑寧站在裴如衍面前,在他迷茫的神色下,將碗端到他面前,“你今天起得早,還沒來得及吃,待會去收款,我想那些大臣也不會留你用膳,你快吃些墊墊肚子。”
裴如衍莞爾,伸手要接,勺子已經懟到嘴邊,他都沒注意碗裡是何物,張嘴吃了下去,才接過她手裡的碗。
寧國公夫婦神色各異地看著,虞氏也不知該欣慰還是無奈,只道一句,“還不是他自己接來的苦差事,你就寵著他吧!”
但對於兒子兒媳感情和睦,虞氏還是欣慰的,她起身抬步出去,想到什麼又退回兩步。瞧了眼那瓷碗裡裝的薑汁雞絲蘑菇粥,什麼也沒說,搖了搖頭走了,寧國公也待不住,跟著出去。
裴如衍剛吃了第二口雞絲,瞧著母親離開的神色,突然吃不下去了,想起身直接去收款,被沈桑寧按坐回去。
“母親刀子嘴豆腐心,她同父親拌嘴才殃及到你,”沈桑寧將碗重新放他手裡,“六十五兩不少了。”
裴如衍抬眸,沉靜的眸中彷彿在說:你認真的嗎?
沈桑寧慢慢道:“這六十五兩和一百二十兩,是國公府的根基啊,怎能和收租的銀錢相提並論?意義不同,重量自不同。”
聞言,只見他眼中雲霧散去,浮現出清明的笑意,多吃了幾口雞絲粥,才出去。
正巧碰到經過門外,要去書院的齊行舟。
兩人一道出了門。
沈桑寧望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離去,方才輕鬆的模樣不再,自己只有二十萬兩,遠不夠解揚州之急。
縱使阿衍有辦法籌集到銀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畢竟過不了幾天,他就得起程揚州賑災。
她思想許久,忽聽玉翡聲音傳進,“夫人,官驛有東西送來了。”
沈桑寧聞聲望去,只見玉翡抱著一個小盒子走近。
皇宮內。
大臣離去後,晉元帝獨自回了御書房,明明是白天,卻還是燃著幾盞油燈。
在油燈下,將奏摺抬起,於充足光線下端詳,將兩份同來自揚州的急報細細比較。
看許久,才放下,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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