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懂主子們的事,但能看出來,世子夫人不僅心地善良,還有本事。”
“據說世子在籌集的,是要送往揚州的善款。”
“這些大人們被百姓捧著,拿點錢怎麼還墨墨唧唧的。”
“這種話,也就我們私下說說,不可以說到外面去。”
兩人聊著,素雲在房中呆了一日,自是什麼都不清楚,聽完揚州字眼,忍不住疑惑道:“什麼善款?”
其中一個丫鬟轉過臉來,“就是給揚州捐款啊,昨夜揚州發大水了,現在莫說是京城了,只怕是全天下都知道了,可惜像我們這種三等丫鬟,月例銀子不多,否則我都想去捐些錢呢,我若有達官貴人的萬貫家財,我一定毫不猶豫地捐。”
喋喋不休的假設性話語,素雲自動忽略了,耳邊彷彿只有關鍵詞在重複:
揚州發大水。
揚州怎麼會發大水,為什麼是揚州?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充斥在素雲腦海中。
她忍不住擰著眉,心跳突突的,似乎有什麼細節,沒有被她抓住,撓得她內心慌亂,她極力去想。
忽地記起沈妙儀這幾日的異常,以及前陣子囤的米。
素雲一直不解,為何要囤米。
如今答案呼之欲出,種種痕跡能夠對應上了。
因為知道,所以可以提前囤米,每每思及揚州大米,都會露出一副小人得意之態。
而前日的突然崩潰,是因為預料中的水災沒有及時到來,所以便以為囤的米砸在了手上,這才快速讓她寄信揚州低價賣米?
前任主子沈妙儀的每處異常,唯有這般才能解釋得通,可素雲卻不敢相信,揚州水災是天災,難道真有人可以提前知道天災嗎?若是老天真讓人能提前預知天災,為何不把這機會給好人?為何要給藉機發國難財的惡人?
素雲不僅不理解,此刻心底悲愴,站起的身子都跌坐在了床側,雙手止不住地發顫,再問面前八卦的小丫鬟——
“揚州水災情況如何?死傷如何?是否影響收成?”
八卦的小丫鬟看她突然激動,以為她雖位卑卻有顆憂國憂民的心,於是嘆慨道:“若不是很嚴重,也不可能讓所有大臣捐款,農民的田地都被淹了,哪還有收成啊,來年都種不了了,命也沒了。”
也就是說,田地沒了,米鋪或許也被淹了,揚州城內的糧食沒了。
素雲想到,當初沈妙儀買糧倉,選的位置刻意是在高處且偏僻,現在想來,都是有跡可循,大水淹不到高處,毀不了囤的米。
揚州城短期內沒有米,不管沈妙儀是低價賣還是高價賣,就不可能悄悄賣。滿倉的大米根本掩不住百姓耳目,勢必引起官府懷疑,到時候,提前囤米的用心要如何向朝廷解釋?難道沈妙儀真以為高價賣米所得的錢,就有命花嗎?一個不慎,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素雲一直知道自己效忠的人,並不聰明,現在再次被沈妙儀的蠢驚到,一旦真出了事,別說沈妙儀,就連她這個幫兇也無法逃脫。
素雲深感絕望無力,面上養回來的氣血消失,就像一個長期在水底的人,以為終於要爬上岸,卻被水草纏住了腳,再次拖下暗無天日的深淵。
上天,沒有給她回頭路。
“素雲姐姐。”門外,福華園的小丫鬟扶著門框,做賊般地勾勾手。
素雲雙眸無光,如行屍走肉般走向她。
“素雲姐姐,二少夫人讓我給你帶話,說你若願意去見她一回,她把賣身契還給你。”小丫鬟避開旁人,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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