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爺忍不住想多了些,“吏部尚書雖是衍兒上峰,但與咱家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你與夫人們聚會可以,但還是少向她們打聽官場上的事,就怕人家誤會。”
“我知道了。”許氏嘴角的弧度淡了些,垂著眸,心裡也糾結頗多。
若是大哥大嫂願意幫忙,夫君也不會只是個正六品的京縣縣令,官小卻得罪人,偏偏夫君自己並不在意,一回家就撲在花花草草上。
許氏以前也無所謂他當多大的官,覺得養花養草也是個不錯的愛好,但現在不同了,現在要考慮女兒的婚嫁。
寶珠的舉止雖比之前略好些,但多年養成的習慣與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又不願遷就只想著嫁高門,即便仗著國公府的威名嫁個不錯的人家,可是以後呢?
二房遲早是要與國公府分家的,屆時寶珠沒了國公府千金這層虛名,他們二房自己站不起來,如何給寶珠撐腰呢?
大嫂本來就不喜歡寶珠,許氏能感覺出來,以後分了家,再叫他們給寶珠撐腰很難。
再想想世子裴如衍,年紀輕輕官居四品,有個當國公的爹、高門出身的娘、掌管京機衛的侯爵舅舅,還有個王爺做姨丈,陛下也對他頗為信重,將來一定是平步青雲,而他官做的越高,二房反而更難往上走了,畢竟樹大招風,這叫許氏如何不心急呢?
自己出身不高,無法給夫君帶來助力,連嫡親的大伯哥也沒有幫扶,許氏這才想著要送禮套些關係。
可是夫君不願意,她也只好先作罷。
但心中的小火苗一旦升起,就沒那麼容易熄滅。
晉元二十一年,年末的最後一天,不論是京城還是金陵,挨家挨戶張燈結綵,大清早,街頭巷尾的孩子們就紮起了高辮,發繩都是統一正紅色的。
煙囪早早地開始出煙,各家冒出的煙火香氣竄在一起,剛吃完午膳的人直接餓了,大人們將孩子喊回家,讓孩子看看對聯貼得正不正。
而大宅子的門普遍是偏高的,需要爬梯子貼春聯。
小廝們守在一旁護著梯子,任由小主人和客人親自貼。
門兩旁兩個長梯,一邊站著微生絡,一邊站著虞紹。
“左一點。”虞綿綿眯著眼指揮。
“上一點。”齊行舟站得遠些,對比著兩邊的高度,客觀道。
“哥哥再往下一點。”微生蓓仰著頭,脖子發酸。
“再右邊一些,夠了夠了。”
待兩邊對聯貼好——
“誒,歪了。”
“我是讓左邊往上一點。”
“我是讓右邊往左一點。”
下面幾個看對聯的惱了。
貼對聯的倒是情緒穩定,各自從梯子上爬下來,自己站遠看了看,不許下頭的人再說話,然後重新回去貼。
虞綿綿皺眉,“又錯了,你們不能各改各的。”
就這麼折騰好久,看得小廝手癢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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