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夫人笑聲很輕,遙遠的李皇后自然聽不到,沈桑寧聞聲望去,只見湯夫人收起了鄙夷目光。
鄙夷?
鄙夷誰?
難不成是她嗎?
怎麼一個兩個都和梁倩一樣,吃飽了撐得啊。
正想著,眾人重新落坐,虞氏拉著沈桑寧坐下,在她耳邊輕聲道:“端侯府與湯家都是太子一黨,而鞠尚書是宣王一派,你二叔母給鞠尚書送禮,得罪了太子一黨。”
眼下,裴家已經被預設為叛徒,被踢出太子一派,是太子黨不齒的存在。
沈桑寧點點頭,表示瞭解。難怪湯夫人莫名其妙笑她一下,估計是巴不得她主動追問,然後在皇后面前丟一丟臉,算是替太子一派出口氣。如今傳聞太子迴歸在即,這些多年沒再太子面前露面的家族,恐怕是鉚足了勁兒,想要立個功,討個好。虧得湯家還是清流呢,沈桑寧心裡冷哼,反手拍拍虞氏手背,低聲安慰,“母親,咱不理她。”
虞氏一愣,望著她的眼神透著笑意,愈發柔和,“嗯。”
沈桑寧不想理會,卻不代表湯家能不找茬。
“想來裴少夫人是第一次進宮,竟連規矩都忘了,對著皇后娘娘都移不開眼呢。”湯夫人挑著眉,視線從對面的虞氏和沈桑寧面上掃過,再看向別處。
梁倩聽聞,抬手掩笑,發出嗯哼一聲,“裴少夫人出身沈家,自然少了許多見世面的機會,湯夫人可別再苛責她了。”
兩人一唱一和,跟唱戲似的。
李皇后聽聞,也將注意力投了過來,但並未打斷,她今日的宴會就希望大家暢所欲言,她再從中尋個清淨的人家。
湯夫人見狀,輕嘆一聲,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樣,“哪裡是我要苛責,阿倩真是錯怪我了,我是好心提醒,以防裴少夫人再不敬皇后娘娘。”語罷還朝李皇后頷了頷首。
沈桑寧面上毫無生氣,端坐在輪椅上,聲音如和煦春風,目光朝李皇后望去,“皇后娘娘乃大晉女子典範,賢淑高貴,臣婦敬佩娘娘已久,遂不管家中如何勸阻也要進宮一睹娘娘風采,今日初見娘娘心中驚豔,殿中再輝煌鮮花再鮮豔,也奪不走娘娘萬分之一的風華,這才忘乎所以一時走神,請娘娘恕罪。”
好一席話,溜鬚拍馬的痕跡,不可謂不明顯,連湯夫人與梁倩都呆住了,紛紛在內心鄙夷她。
然而,李皇后聽完,忍不住輕笑,玩笑道:“都怪湯夫人,本宮難道是什麼凶神惡煞不成,讓裴少夫人看一眼,就要治了她的罪?”
湯夫人忙道:“是臣婦多嘴了。”
沈桑寧的臉上仍掛著淺笑,李皇后也是頭一回見她,遠遠地看著,瞧不真切容顏,心中卻升起幾縷莫名情緒,情緒似酸似惆,堵著胸口。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卻說不出哪裡熟悉。
而位子是早就排好的,李皇后若此時將人召上前來看個清楚,只怕令在場女眷會錯意,思及此,李皇后移開目光,不再多思。
片刻後,提及正事,“諸位夫人都是忠臣良將的家眷,本宮近來有一愁。”
鎮國公夫人接話,“娘娘何愁?臣婦願為娘娘分憂。”
底下眾女眷都朝李皇后望去,聽李皇后輕嘆一聲,娓娓道來——
“本宮近來得一明珠,只是本宮無暇照料,想替這明珠找個借住之所,此明珠需日日精心照料,不知諸位夫人,誰願意替本宮呵護這顆明珠?”
此言一齣,女眷們紛紛猜測,皇后娘娘口中的明珠,是真的明珠,還是一種比喻。
唯有端侯府與鎮國公府的女眷,平靜的面色中透著自信。
鎮國公夫人率先道:“臣婦願為娘娘照料明珠,公府家宅安寧,守衛森嚴,可存放於任何地方,全府上下也不會有一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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