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死的沈益和微生澹很有默契地張開眼,掃視周圍,確定安全了,從地上坐起身。
微生澹下意識將目光移開沈益褲腿傷處。
後者以為他看得是褲襠,尷尬地輕咳兩聲,羞惱紅臉,可尿褲子是事實,遂馬上丟擲話題,“我們得趕快離開,離京越遠越好。”
“離京?”微生澹皺眉,一副義正言辭的姿態,“你又不曾搶奪人妻,你與顏顏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跑什麼?就因為晉歡是太子,你就——”不等沈益回應,微生澹的言語戛然而止,連自己都騙不了自己了。
沒錯,就因為晉歡是太子,微生家與沈家……全完了!
更何況,微生家當年是給太子下過藥害其失憶的!微生家的罪比沈家的罪重多了!抄家都是輕的,只怕是九族都要保不住了!
微生澹失魂落魄地想著,整個人失去了血色,一切都像做夢一樣,什麼都變了,他上下唇哆嗦著喃喃道:“怎麼會,晉歡怎麼能是太子,他怎麼可以是太子……我……不行,我得快些回去!”
趁著太子還沒來得及追究,微生澹打算快速趕回金陵,通知家中,然後帶著能帶走的家財,離開大晉!如此,一家人就能保下命來了!
想著,微生澹迅速起身,往山下跑了,嘴裡一個勁兒地喊著離京,離京。
沈益看著他逃命般的腳步,離京不就是自己剛才說的嗎,那他剛才反駁什麼?
呵。沈益嗤笑一聲,緊張的情緒稍褪去,腿上的陣陣疼痛更加強烈,“嘶,”轉頭看向周圍不動的護衛,“都是死人嗎,不知道來扶我一把?!”
護衛忙上前扶起沈益,心裡卻不禁為沈家的未來擔憂,只盼主子們犯的錯,別牽連到他們!
沈妙儀的狼狽並不比沈益少,先被周韜劫持,後與梁倩廝打,她的髮髻凌亂,碎髮散下來一半,此時走到沈益面前,“爹。”
沈益聽她柔柔地喊爹,眼下也沒了周韜的威脅,他倒是也懶得計較她胳膊肘往外拐的事了。
到底是一家人,接下來的難關還是要一起面對的!
不過,在沈益心裡,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平靜地應了聲,“嗯,先回家去,今日的事,我暫不與你計較。”
沈妙儀垂著眸,點點頭,“謝謝爹。”
沈益聽她嗓音不對勁,抬眸望去,見她兩行清淚落下,沈益皺眉,嘆了一聲,生硬道:“別哭了,爹方才只是故意那樣說,怎麼可能真的讓你去死,只有裝作不在乎你,周韜才能放了你啊,不是嗎?”
“嗯。”沈妙儀帶著哭腔地應聲,始終沒有抬頭。
她心裡能辨得出真假,爹,是真的不喜歡倖幸,所以連撒謊都不願意。若不是要倚仗伯府而活,她也不願意讓唯一的女兒受委屈。
沈妙儀低垂著眉目,視線落在沈益一瘸一拐的腿上,兩步上前,擦擦眼淚,“爹,我來扶您,不管伯府發生什麼,女兒都和您一起面對。”
沈益聽聞,趕緊加快步伐,“我們得趕快回去,收拾東西,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父女倆腳步加快,沈妙儀差點都要扶不住他,明明腿受了傷,還逞強。
“爹別跑了,我跑不動,其實不跑也沒關係的。”到底是還在月子中,沈妙儀有些腿軟,小腹也痛。
再怎麼跑,還能跑過太子不成?
沈益不聽,就是要拉著她跑下山。
沈妙儀唇角發白,眼中狠意一閃而過,早就堅定的心,在這一刻,選好了時機。
趁著沈益專注於下山,她悄悄抽出髮髻中的銀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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