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元帝勸導完,謝桑寧的眼神都變了,她雖知祖父不是迂腐之人,卻也意外祖父的格局這麼大。大到,姜御史現在根本說不出反駁之言。
這一安靜下來,晉元帝就下了結論,“你這閨女是個好姑娘,也有好志向,可不容易啊,朕今日就做了主,姜璃——”
被喊到名字的姜璃憧憬地抬頭,“臣女在。”
“今日起,你就去工部報道吧,倒也不是什麼正職,你去給水部員外郎打下手,髒活累活幹得了幹不了就看你自己,可願意?”
水部衙門是工部的內設機構,主事官員即為水部郎中,負責掌管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以導達溝洫,堰決河渠。
而水部員外郎則是負責協助水部郎中,也是五品的官員。
晉元帝給姜璃指派的差事,並沒有正經的職級,只能算個小吏,相當於給員外郎找個無品級的助手。
姜璃眼中難掩激動,剋制著如願歡喜,叩拜道:“多謝陛下成全,陛下聖明!”
姜御史還沒反應過來呢,晉元帝已經發了話,金口玉言哪能兒戲?話一齣口,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姜御史備受打擊地張著嘴,“……”
晉元帝醜話說在前頭,“你心中應該知曉承擔一個擔子的責任,也該知道水部的責任,將來少不得要跟著天南地北地跑,屆時若有後悔,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陛下放心,臣女絕不後悔。”姜璃目光灼灼許下諾言,偏頭朝著謝桑寧的方向一笑,後又倔強地看向自家爹。倔強中還透著些心虛,因為她知道,自己讓父母操心且失望了。
反觀姜御史,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前後一炷香的功夫,彷彿經歷了非人的待遇,頹廢至極,撥出一口老氣,無神地再次叩拜晉元帝,帶著姜璃離開。
父女倆先前的約定,不管是誰先做了弊,最後,都以姜御史失敗的結尾收場。
一路出宮的路人,姜璃走在後頭,看著爹在前面搖啊晃啊,中年失意的狀態,不像是主動辭官的,倒像是被陛下貶了的。
姜璃多次想上前勸慰他,姜御史卻是一語不發,垂頭喪氣地走完長長的宮道。
以前,這條道上有父親的陪伴,但父親經常被外派,這條路便是他一人走了許多年。
只是他從未料到會有一日,會與女兒一起踏在這條道上。
他已辭官,註定無法為女兒遮風避雨。
所以他的女兒,會同以前的他一樣,孤身走在這條冷清又筆直的宮道上,或許女兒會走得比他遠。
第二日,姜璃順利進入水部,起先確實遭到冷眼,但她能忍,畢竟有了揚州的經歷,她根本不怕冷眼,已經能夠做到視而不見假裝痴傻的地步。
該鑽研與幹活的時候,就一個莽與一個猛字,慢慢的旁人也就會適應了她的存在。
辭官的姜家並未舉家搬遷回鄉,姜父薑母接受現實後,先是主動拜訪了水部郎中及員外郎,後又去裴家再次表達了感謝,最後就安安靜靜地生活在京城,只待哪日姜璃要出差,夫婦倆就一起跟著去。反正女兒往哪兒走,他們就往哪兒走。
日子過得很快,就到了禮部定下的吉日。
天未亮時,炮竹炸響了整條街,白茫茫的煙霧中,穿著明黃色五爪蟒袍的太子殿下,領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登門寧國公府。
出早攤的行人見了不禁駐足,今兒是公主駙馬的大喜之日,前兩日就出了公示的,大家都有耳聞,可是……怎麼迎親的車隊是往寧國公府去呢?看著也不像是迎親的呀,為首的也沒穿喜服,看穿著怎麼像是太子殿下呢?難道是要接寧國公府的世子上花轎嗎?
這也太離奇了些。
一個個的腳跟粘在地上走不動道似的,從沒見過男人上花轎的,非要看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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