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元九年,那對農戶新育幼子,正逢蝗災,將年幼的我拋棄,我那時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拋棄,只想活著,跟著難民的隊伍徒步走了許多路,他們說要去京城,天子腳下隨便找份活幹,也能餬口。”
“於京城外,遇見豪華的馬車,所有人一擁而上只求一口飯吃,李氏家僕和顏悅色地分發糧食,我伸著雙手向他討要時,馬車上的男人看見了我手臂上的胎記。”
說著,越梟將袖子擼起,露出一塊水滴狀的胎記。
但,胎記並不能證明什麼,因為沒有人知道。
越梟繼而道:“那男子便是李敬,他還對我笑了,我那時還想著有錢的人並不像養父養母說的那樣為富不仁。”
“我吃了一頓飽飯,和其他難民一同歇在城郊破廟,但等我醒來的時候,卻出現在了乞丐窩點。”
第570章 逆襲之路
“自那天起,我每日都要向街上路過的富人討錢討飯,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還經常遭到乞丐頭子的毒打,他們覺得,越慘越能博取路人同情。”
“的確是如此,每次被毒打後的第二天,我就能討得不少銀錢,越是讓這些乞丐如意,他們越覺得這法子管用,但若不讓他們如意,也是免不得一頓毒打的,總之不管如何,都避免不了打。”
“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我想逃,可是每日的乞討都在乞丐頭指定的街上,每一條街都會有大乞丐看著,我一身新傷舊傷,跑不過他們,被抓回來只會打得更狠。”
“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想來裴駙馬也感同身受。”
突然被點名的裴如衍蹙了蹙眉,“你說你的。”
越梟禮貌地對裴如衍笑一下,繼而道:“索性我這張臉還算不錯,我想若有富人能看上我,帶回去不管是做小廝還是面首,總比做乞丐好。”
“可是每一次,但凡有人瞧上我,都無法順利帶走我。”
“起先是一朱姓人家,見我可憐要帶我回去給我份差事,可是第二天,朱家的老爺便壽終正寢,家產落到了旁支手中,我被趕出朱家,又被乞丐抓走。”
“再是關姓的一富戶,家中女子當家,那女子愛養清秀的少年,看上我後欲帶我回家,可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只是有侍女在女子耳邊低語了兩句,她便放棄了帶我走的想法。”
“諸如此類的事發生了四次,我開始意識到,有人在看著我,同時意識到,或許我的身世,並不簡單。”
“有人不想要我好過,我細細觀察,發現了監視我的人的蹤跡,我要想辦法得到他的訊息。”
“這時候,”越梟話語微頓,將目光投向謝桑寧,“在街上賣布的小姑娘出現了,我聽到她的侍女說要找個試衣裳的人。”
“大概是看某人可憐,她找的第一個男人,就是……”越梟不著痕跡地掃過謝桑寧身側的裴如衍,意有所指,“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少年身量修長,彼時的我只有十四歲,自然身高比不過他,我沒有優勢。”
“但是換個角度,矮未必不是一種優勢,當有年紀小的顧客出現,我就故意在小姑娘的攤前乞討,終於,她朝我走過來,但沒有用我,而是在我的破碗裡放了幾顆碎銀子。”
“她是個心善的人,我也並不氣餒,次日我將自己的衣裳弄得破破爛爛,她看不下去,主動給了我一套衣裳,隔著門,換衣裳時我一直喚疼,好讓她知道我遭到了毒打,最終成功被錄用。”
“白天我都呆在鋪子裡穿各種衣裳,晚上繼續去當乞丐,監視我的人竟然沒有阻攔,或許……他們就是希望我一直當乞丐吧,我將賺取的錢大頭存了下來,小頭上交乞丐頭,那段時光我過得很順遂。”
“有一天,我在布店裡呆了很久沒有出門,監視我的人察覺不對,主動進了布店檢視,我趁機抓住他假裝是抓住了顧客,連哄帶騙地讓人試衣裳,他為了不暴露,真的買了一套衣裳,在幫他換衣的過程中,我從他身上摸到了一張紙條。”
彼時,晉元帝翻到了第三頁,小簿子上出現了第三張和第四張紙條,皆是來自李丞相之手。
“永遠不能讓他出現在京城。”
“乞丐才沒有威脅。”
當初越梟看見這兩張紙條時,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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