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說得好像他真的有得選一樣。
萊維給出的兩條路,一條是自願走進療養院,另一條是被認定為精神病患者後強制送進去。殊途同歸,結局沒有任何區別。
他會從公眾的視野中消失,失去自由,與世隔絕,直到萊維覺得他“恢復”了為止。
金峻熙攥緊了拳頭,想要說些什麼——求饒、威脅、咒罵……
可那些話語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空洞氣音。
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還在讀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同班的男生,成績很好,長相清秀,家境普通,卻因為一次無意中撞見了他指使別人堵人的場面。
男生偷偷將老師叫了過來,即便之後有人背鍋,且老師為了面上過得去替他遮掩,他還是記恨上了對方。
後來那個男生怎麼樣了?
金峻熙記得自己當時也只是給了對方兩個選擇。一個是自己轉學,他可以不追究;另一個,如果不轉學,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並且保證他以後在首爾任何一所學校都待不下去。
那個男生哭了很久,最後選了第一個。
如今,同樣的劇本落在了他自己頭上。只不過這一次,他成了那個不得不做出“選擇”的人。
這就是報應麼?
金峻熙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自己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垂著頭,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啞著嗓音,在萊維不耐煩之前開口:“我選……第一個。”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這句他不久前用來反駁權相宇所說的話,終是如同迴旋鏢一樣,扎到了自己身上。
……
莫里斯莊園的副樓內,有一片被精心維護的私人射擊場。
它藏在主樓後方的一片密林之中,要沿著一條蜿蜒的石徑走上十幾分鍾才能抵達。四周被高聳的冷杉環繞,即使是在冬季,茂密的樹冠也足以將這片區域與莊園的其他部分隔絕開來。
萊維進入室內靶場時,查爾斯正穿著一件深色的射擊夾克站在中央靶道前,身姿挺拔,側臉線條格外冷硬,手裡握著一把銀灰色的手槍。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不緊不慢地抬起手臂,對準前方的靶紙,扣動扳機。
“砰——砰砰——”
幾聲槍響間隔極短,幾乎沒有停頓。遠處的報靶器立刻重新整理,全部命中十環。
“來了?”
查爾斯低頭換著彈夾。
“父親。”萊維走上前,在他身側幾步的距離停住,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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