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悅想知道什麼味兒能引起穆星辭這麼大的反應，便湊過去看了一眼那瓶洗手液，瓶身上印著柑橘雪松。
清清爽爽的味道，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這個味道不難聞啊。”
穆星辭搖頭，一本正經地反駁，“有別人的味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
“行了，別洗了，等一會兒這味道就散了。”
黎悅扯了兩張紙巾走過去，剛想去拉穆星辭的手，他就乖乖地把兩隻手攤了過來。鳳眼微垂，眼尾暈著一層薄紅，人瞧著格外溫順。
她正幫他擦著手，倏地腦袋頂上傳來一道委屈巴巴的聲音：“阿梨，他們欺負我。”
“誰？”
穆星辭開始挨個點名，“就那個花孔雀啊，從頭到尾拿眼睛瞪我一杯一杯地灌我不說，還偷偷摸摸踢我；那個老綠茶更不必說，句句都給我下套，想讓我在外公外婆面前丟臉；還有那隻死狐狸——”
黎悅打斷他：“等一下，花孔雀是誰？”
“宋隨安啊。”他說，“整天穿的花枝招展還經常染頭髮一天一個樣，在所有人面前搔首弄姿，不是孔雀是什麼？”
黎悅差點沒繃住，穆星辭分明喝醉了可嘴毒的功力卻絲毫沒有減退。
關鍵她仔細一琢磨，發覺竟然還真挺貼切。
“那……老綠茶呢？”
“還能有誰。”穆星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盛、亭、舟。”
他咬牙切齒的念出這三個字，“一直端著張臉跟誰欠了他錢一樣，動不動教我做事，有其他人在場就假惺惺的當理中客茶言茶語，簡直是裝貨。”
不等黎悅繼續問，他便繼續唸叨：“死狐狸也是個賤人，在旁邊看熱鬧看得可起勁了。阿梨你別被他騙了，他說什麼不喝酒都是假的！人家敬都敬一杯，他能敬三杯！這是不會喝的樣子嗎？”
黎悅：“……”
她剛才還真沒注意飯桌上的戰況，聞言有些詫異，“那你為什麼要喝？”
穆星辭表情茫然了一下，似乎也是在思考，他很快斬釘截鐵道：“因為我不能輸給他們！”
又不是什麼酒量比拼比賽，這種勝負欲就沒必要了吧？
黎悅又仔細回味了一下穆星辭起的幾個綽號，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穆星辭明顯不樂意了，鳳眼微微睜大，盯著她，“他們欺負我了，你還笑。”
“我沒笑。”黎悅把笑意壓回去，輕咳一聲。
“分明就有。”
眼下這小孩子撒潑的場面，怎麼看怎麼熟悉，令黎悅忽然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喝醉的模樣。
原來天底下的醉鬼都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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