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玄錚轉身離去，身影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僻靜的步梯間裡，只剩下王義與程鋒二人。
程鋒目送對方走遠，方才輕輕挪步來到王義身旁，眼底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侷促，壓低聲音輕聲問道：“老王，剛剛那人是做什麼的？我看他眼神銳利，神色冷淡，從頭到尾似乎對我都不太友好。”
王義淡淡一笑，刻意輕描淡寫，打消他的顧慮：“老程，你別疑神疑鬼。他是資深刑警，職業習性如此，不是針對你。在他眼中，所有陌生面孔，都會下意識審視排查，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本能。”
“刑警？！”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入耳，程鋒身軀微不可察地一僵，眼神驟然閃爍，下意識抬手揉了揉鼻尖，指尖微微發緊，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心虛。
他喉結輕輕滾動，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後怕：“我在境外被困、歸國入關時，都被刑警輪番問詢過。那種氣場冰冷肅穆，目光如刀，直透人心，當場嚇得我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王義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溫和安撫：“沒事的，你不用太過緊繃。他們只是恪守職責、審慎排查，本心是守護安穩，從不是針對誰。你本本分分、遵紀守法，從未觸碰底線，根本無需畏懼。”
程鋒緩緩點頭，眉眼間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忐忑，低聲感慨：“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他們那種眼神太過凌厲，彷彿能剖開人心、看透所有隱秘。你沒有親身經歷過那種壓迫感，根本體會不到那種渾身發寒、無處遁形的滋味……”
他話說一半，欲言又止，眼底藏著一絲不敢深挖的晦暗，終究還是將未盡的話語盡數咽回腹中。
人心藏私，皆是本性使然，越是極力鎮定，越容易暴露破綻。
王義將他所有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並未點破，順勢邁步沿著步梯緩緩下樓，一邊走一邊輕聲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老程，過往的波折都已經翻篇了，別再糾結惦念。眼下我們最要緊的，是備戰伺服器精銳資格賽。你剛回來無處落腳，接下來我們暫時同住，相互照應，安心備賽。”
程鋒聞言，毫不猶豫點頭應允，心中緊繃的弦稍稍鬆弛。
二人走出鴻海樓，搭乘計程車，一路平穩折返，重回順和小區的精裝套房。
屋內清淨整潔，已然看不到分身的身影。此前王義已然安排分身化作第二神侍，隨同鸕鷀一同值守，代為處理各地信眾的訴求，穩固信仰根基。
踏入主臥，看著寬敞明亮、陳設精緻的房間，程鋒忍不住連連咂舌，滿臉不好意思地轉頭看向王義：“老王，你這也太奢侈了。我們兩個大男人，隨便租個單間、兩室一廳足矣，簡簡單單就好。哪怕你現在條件好了，也沒必要這般鋪張浪費。更何況我是來投奔你的，理應我住次臥、你住主臥，主次顛倒，實在不合適。”
王義笑著擺手，語氣篤定且溫暖，不容他推脫：“老程，無論境遇如何變遷、身份如何改變，我們都是並肩多年的鐵哥們、真死黨。不用這般見外、過分較真。”
他並未過多解釋，也沒有告知程鋒，這套房子早已徹底屬於自己，無需租賃、無需將就。
他之所以執意讓程鋒入住主臥，是因為他清晰感知到，歷經一場煉獄絕境，程鋒看似褪去浮躁、幡然醒悟，心底卻依舊殘留著深重的陰霾與不安。
這份困頓與惶恐，需要足夠的安穩與暖意慢慢治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