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朱領袖送回家中之後,王義驅車帶著陳磊向河江市中心醫院的方向趕去。
陳磊雖然知道父親在重症監護室,一定會得到妥善的照顧,但臉上還是帶著些許的凝重,畢竟,他明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無論是尋常疾病,還是意外事故,病情難免會有反覆。
王義則是聚精會神駕駛著車輛,偶爾在等紅燈的時候,心中會泛起思緒——他既想看看這位虔誠供奉城隍的老人,也想從老人身上,探尋一些關於陳喜來身世的蛛絲馬跡,他更想感受一下,這份純粹的虔誠,究竟會凝聚出怎麼樣的力量。
在路過巫不凡與鐵柱出車禍的十字路口時,王義不禁放慢了速度 ,因為此時巫不凡與鐵柱的殞命之地已恢復了車水馬龍的景象,彷彿這兩人的死亡根本就沒有發生一般。
“人死如燈滅,風去水無痕!”
在內心感嘆中,王義緩緩駛向河江市中心醫院。
不多時,寶馬車便停在了醫院外的泊車位上,王義與陳磊下車之後,向著住院部快速走去。
在來到重症監護室的樓層之後,陳磊帶著王義來到醫院辦公室,開始與醫生進行溝通。
醫生在猶豫了片刻之後,最終點了點頭,讓一名護士把王義帶到重症監護室門口。
進入第一道門之後,護士遞給王義一套一次性無菌防護服和口罩、手套,並交待道:“探訪時間儘量不要太長,保持在二十分鐘之內最好。”
王義點頭應允,快速穿戴整齊,然後向第二道門走去。
在推開第二道門之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便撲面而來,與陳磊家中的檀香味明顯不同,冰冷而刺鼻。
王義推開其中一個病房的門,這正是陳柏年所在的病房,室內光線柔和,一排排儀器整齊擺放,發出“滴滴答答”的細微聲響,如同生命的沙漏,在寂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病痛是一場無聲的考驗,熬得過,便是重生,守得住,終有回甘。
王義放輕腳步,緩緩走向靠窗的病床前。
病床前躺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床頭的號牌上寫著:陳柏年,六十二歲,重度顱腦損傷。
陳柏年此時,頭上纏著層層疊疊的白色紗布,脖間還戴著一個用於固定的護頸,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臉上更是佈滿了皺紋,那是歲月給每一個人留下的痕跡。
隨著距離更近,王義看到陳柏年嘴角微微抿著,神情平靜,彷彿不是一個重傷垂死搶救回來的病人,而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陳柏年身上,插著五六根管子,連線著旁邊的監護儀器,儀器上的曲經平穩跳動著,預示著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王義靜靜站在病床前,目光落在陳柏年的臉上,尤其是印堂位置,使用異術觀察之下,可見一團綠如春草般的氣息凝聚不散,這正是極致虔誠信奉神明者得到神明庇護的外放表現。
只要這團綠色的氣息不散,陳柏年的生命就可以延續。
王義不由對陳柏年心生敬畏,在這個科學極度昌明的時代,如此虔誠的信奉神明者,實在少之又少。
正在這時,陳柏年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看上去有些惺忪的眼光從先前的渙散,到最終聚焦到王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