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箱拉鍊徹底拉開的剎那,方才還在箱內竭力掙扎、不斷衝撞箱體的雲霓,驟然安靜下來。
她的嘴巴被層層厚厚的黃色膠帶緊密纏繞封死,根本無法張口,發不出半點清晰聲響,但那雙澄澈的眼眸裡,卻盛滿了複雜至極的情緒,後怕、慍怒、冰冷、隱忍,層層交織,看得人心頭一緊。
王義無暇顧及她眼底的情緒,救人優先,他俯身伸手,指尖快速挑開捆縛在雲霓手腕、腳踝上的堅韌繩索,一圈圈緊繃的繩結盡數鬆開,徹底解除了她四肢的禁錮。
緊接著,他指尖輕抬,小心翼翼、緩緩揭下纏在她口鼻處的厚厚膠帶,動作輕柔,儘量避免扯到她的肌膚。
束縛盡數解除,程鋒與王一波的手電光束的餘光落在雲霓周圍,此刻眾人才驟然發現一幕讓人心生酸澀的細節。
雲霓先前出門時穿著的那雙價值兩萬多的定製名牌皮鞋已然不見蹤影,此刻的她竟是赤著一雙白嫩纖足,被硬生生蜷縮塞進狹小黑暗的皮箱之中。腳底沾染著細碎的灰塵,甚至帶著幾道細微的擦傷,模樣狼狽脆弱,與她平日裡從容耀眼的模樣判若兩人。
所幸密閉的皮箱雖隔絕了光影,卻並未徹底隔絕感官。
即便被困暗箱,外界的打鬥聲響、人聲動靜、局勢變化,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全程知曉。
重獲自由的雲霓緩緩屈膝起身,身姿依舊帶著一絲被禁錮許久的僵硬。
只是她站起身的第一時間,沒有半句驚魂未定的感慨,沒有對救命的王義流露半分感激,甚至全然無視了程鋒與王一波滿臉錯愕、震驚心疼的目光。
她眼神冷冽如霜,眼底積壓著滔天怒火,側身一伸手,徑直搶過身旁距離最近的程鋒手中的加厚長柄大傘。
下一瞬,赤著雙足的她,身姿利落轉身,一步步踩過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徑直走向躺倒在地、哀嚎不止的六名壯漢。
沒有絲毫猶豫,雲霓抬手掄起長傘,力道十足、精準落位,對著六人各自的頭顱狠狠敲擊下去!
“嘭!嘭!嘭!”
沉悶厚實的撞擊聲在寂靜衚衕裡接連炸響。
她下手極有章法,不擊要害、不奪性命,卻每一下都力道十足,精準落在額頭、肩頸、腮側等痛感最敏銳的位置。
六人本就被王義重創在地、無力動彈,此刻捱了實打實的重擊,瞬間痛得渾身抽搐、鬼哭狼嚎,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巷道里迴盪不絕,先前的兇悍氣焰徹底消散,只剩下無盡的狼狽與痛苦。
一旁的程鋒與王一波見狀,下意識上前半步,本想出言勸阻,擔心她失手過重、鬧出麻煩。
可就在兩人即將開口的瞬間,王義輕輕抬手,微微搖頭,壓低聲音輕聲勸阻:“老程,一波,咱們什麼都不用管。據我所知,雲霓是法學院高材生,分寸尺度,她比我們更清楚,出手絕不會逾矩。”
聞言,程鋒與王一波瞬間止住腳步,默默站在原地充當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