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的操作從來不是無端莽撞,而是預判危險的本能。
王義俯身沉肩,握盤穩如磐石,身姿緊繃而利落,如同奔赴終點、全力衝刺的頂尖賽車手,在空曠無人的深夜街頭極致飛馳。
深夜的城市主幹道空空蕩蕩,沿途路燈拉扯成兩道連綿不斷的流光長線,飛速疾馳的車身狠狠撕裂靜謐夜色,裹挾著凜冽風聲一往無前。
窗外樓宇、街景、霓虹盡數被車速揉碎,徹底化作模糊殘影,根本看不清分毫輪廓。
哪怕車窗緊閉,但呼嘯風聲卻不知從哪裡瘋狂灌入車內,轟鳴的引擎聲更是震得人耳膜發麻,整輛轎車如同貼地飛行的利刃,破開夜色,極速狂奔。
車內氣氛壓抑到極致,沉甸甸的危機感籠罩在每一寸空氣裡,讓人喘不過氣。
極致的推背感死死摁住兩人的身軀,程鋒與王一波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慘白一片。
這種極速遠比過山車的失重刺激更為驚悚,沒有預設、沒有緩衝、沒有安全鋪墊,是實打實、緊貼生死的速度壓迫。
兩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狂跳,擂鼓一般咚咚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桎梏、跳出心口。
相識數年,他們素來知曉王義性子沉穩、做事穩妥,待人溫和有度,卻從未想過他竟然擁有這般爐火純青、堪比職業車手的高超駕駛技術。
此刻的王義,冷靜、果決、凌厲,每一次打方向盤、每一次提速、每一次過彎都精準到極致,全然顛覆了兩人往日的認知。
王一波後背死死貼合座椅,渾身肌肉緊繃僵硬,呼吸急促滯澀,心底殘存的疑惑徹底散盡,只剩下徹骨的心慌與不安。
程鋒的心境更是沉到谷底,不安無限蔓延、層層疊加。
他太瞭解王義的為人,平日裡剋制自律、理智冷靜,遇事永遠優先穩妥處置,從不衝動莽撞,若非遇上極致兇險、避無可避的突發危機,絕對不會做出超速闖紅燈、深夜極速狂奔這般反常且激進的舉動。
越是反常的冷靜,越是暗藏極致的兇險。
心中的恐懼讓兩人噤若寒蟬,哪怕滿心疑問與惶恐,也無人敢出聲打擾,只能死死穩住身形、攥緊扶手,儘量保持身體平穩,生怕動盪的車身滋生額外意外。
整整五分鐘的極致狂飆,每一秒都漫長而煎熬。
在兩人心神瀕臨緊繃到極限的瞬間,一陣刺耳尖銳的剎車聲驟然撕裂夜空!
“嘎吱——”
橡膠輪胎摩擦地面帶出刺耳銳響,地面浮現出兩道漆黑的剎車痕跡,極速飛馳的車身穩穩滯停在路邊,平穩得沒有絲毫晃動。
車還未完全停穩,王義已然抬手解鎖車門,語速極快、語氣凝重地沉聲叮囑:“你們兩個待在車上,千萬別下車,關好門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起手機,身形一晃,已然推開車門,朝著身旁一條幽深衚衕極速狂奔而去,轉瞬便融入濃重的夜色陰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