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波緊隨其後,兩人藉著光亮快速縱深突進。
衚衕內部幽暗閉塞,沒有任何光源,即便有強光手電加持,光束也被兩側高聳的老舊牆體層層遮擋,根本無法窺見巷道全貌,視線處處受阻。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氛圍越是陰森壓抑,晚風穿巷而過,裹挾著淡淡的鐵鏽氣息,讓人莫名心悸。
隨著兩人不斷深入,原本模糊的打鬥聲響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清晰刺骨的痛苦呻吟。
那聲音嘶啞乾澀,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哀嚎,如同被重創的困獸,滿載著極致的恐懼、不甘與絕望,在寂靜的衚衕裡反覆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條巷道並非筆直通暢,而是蜿蜒曲折、七拐八繞,宛若羊腸小道,暗藏無數視野盲區。
兩人謹慎前行八十米左右,眼前赫然出現一個九十度直角拐角,徹底擋住了前方所有視線。
此刻,那些痛苦的哀嚎聲已然近在咫尺,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與此同時,巷內徹底歸於死寂,再也沒有半點拳腳碰撞、近身纏鬥的動靜,顯而易見,這場短暫又兇險的廝殺,已然徹底落幕。
“一波,小心些,把手電先關了!”
臨近拐角,程鋒驟然抬手示意止步,腳步緩緩放緩,眼底佈滿濃重的警惕。
常年謹慎的性子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敵暗我明的局勢下,貿然暴露視野、莽撞探頭,極易遭到殘餘敵人的垂死偷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王一波立刻重重點頭,瞬間讀懂了其中兇險,壓下心底的緊張,默契地按住手電開關。
兩道刺眼光束瞬間熄滅,衚衕重新墜入濃稠的漆黑之中,死寂無聲,唯有隱約的哀嚎在暗處起伏。
短暫屏息靜立、確認周遭無異常動靜後,兩人對視一眼,驟然側身衝刺,同時抬手摁亮手電!
兩道雪白強光瞬間炸開,徹底照亮拐角後的整片空地。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程鋒與王一波渾身一僵,瞳孔驟縮,臉上齊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空地中央,王義身姿挺拔、傲然佇立,衣衫整潔、髮絲不亂,從頭到尾幾乎毫髮無傷,唯有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沉冷戾氣,氣場凜冽懾人。
而他周身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六名戴著口罩、通體黑衣的壯漢。
六人皆是身形魁梧、肩寬背厚,一看便是常年鍛鍊,身體強健的狠角色,可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兇悍氣焰,盡數淪為砧板魚肉。
六人狀態悽慘至極,人人帶傷、個個受創,沒有一人能夠起身動彈。
有的手臂詭異彎折,顯然是關節脫臼;有的鼻樑被打斷,不斷溢位猩紅血跡;有的臉頰泛紅腫脹,明顯遭受過重擊……
最前方一名壯漢最為狼狽,口鼻滲血,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
而王義的一隻大腳,正穩穩重重踏在他的咽喉之上,力道收放精準,既讓他窒息劇痛、無力掙扎,又留著他一口氣,只能徒勞地發出一聲聲細碎絕望的嗚咽哀嚎,眼底滿是徹骨的恐懼。
程鋒與王一波看得出來,剩餘五人或蜷曲在地、或癱軟抽搐、或昏死半暈,盡數失去了戰鬥能力,渾身傷痛刺骨,連抬手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劇痛蠶食身體,在絕望中苦苦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