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徹底愣住了，怔怔看著他誠懇坦蕩、沒有半分做作功利的神情，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輕聲追問：“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王義忽然側身抬眸，透過車窗望向外面滂沱的雨幕。
車外，一道身影緩步走近，正是雲景明。
他微微俯身，湊近車窗，褪去了此前所有的傲慢與冷厲，語氣謙和，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笑意，輕聲開口：“若是不忙的話，能不能下車，我借一步跟你說兩句話？”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半分身居高位的盛氣凌人，也沒有了此前居高臨下的輕蔑打壓，姿態放得極低，滿是客氣。
“當然可以。”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是王義一貫的處世準則。
他沒有絲毫遲疑，隨手將手機丟給身旁的雲霓，輕聲叮囑一句：“我已經登好轉賬頁面了，支付密碼是小雪的農曆生日。”
語罷，他推開車門，邁步走入微涼的風雨之中，朝著雲景明的方向緩步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避開停車區往來的零星人員與安保車輛，走到服務區角落一處無人的僻靜位置。
抵達角落，雲景明率先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王義，臉上帶著幾分刻意堆砌的愧疚神色，姿態誠懇，率先開口致歉：“實在對不住，今晚是我眼界狹隘、言行過激，所作所為太過分，我真心向你道歉，還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多多原諒。”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懇切，全然沒了之前當眾打壓、輕蔑嘲諷的強勢模樣。
可王義心性通透，識人極準，最看不慣這種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兩面做派，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直接開口出聲打斷：“雲霓叔叔，有話不妨直說，不用拐彎抹角、刻意客套。我社會閱歷淺薄，心思簡單，太高深的人情世故、迂迴說辭，我聽不明白。”
面對如此直白的冷對，雲景明臉上沒有半分生氣，反倒牽強地扯出一抹笑意，故作溫和地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剛剛已經給小霓的父親打過電話，如實說明了今晚衚衕裡發生的所有情況。”
他抬眼望了望漫天不休的暴雨，繼續說道：“今夜天色太晚，又恰逢天降大雨，前路視野受阻，路況兇險，誰也不知道這場暴雨何時才能停歇。實屬天公不作美，沒辦法連夜趕回宏津。雲霓父親已給你轉了一筆錢，聊表謝意，等以後有機會，他再親自當面致謝，好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王義順著他的目光抬眼望去，此刻夜空徹底被墨色雨幕籠罩，滂沱大雨如同天河決堤，傾瀉不止。
茫茫天地之間盡是白茫茫的水霧，視野被極度壓縮，遠近景物盡數模糊不清。
地面早已積滿大片清水，路燈倒映其上，波光粼粼，整片世界都被風雨徹底裹挾。
望著這番景象，王義輕輕搖了搖頭，嗓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抱歉，雲霓叔叔，天氣是會變的，人也是會變的。”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沉聲補充：“我現在想要的，已經不僅僅是錢了。”
一語落下，不再給雲景明任何開口辯解的機會，王義直接轉身，邁步穿過細密雨簾，徑直走回寶馬車旁，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
車內，雲霓見王義歸來，滿眼好奇地輕聲發問：“王義，你跟我叔叔剛剛私底下聊了什麼呀？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特別難看，看上去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王義沒有應聲作答，並未解釋半句談話內容，只是透過車窗，靜靜望向依舊佇立在角落的雲景明。
此時雖然已進入宏津地界，可是王義所繼承的神只異能並未消失，他能清晰看到雲景明壓抑的怒意肆意翻湧，沉沉籠罩全身。
那股怒火濃烈猩紅，如同淬血的烈焰，在昏暗雨幕之下熊熊燃燒，暴戾且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