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雖如此,雲景龍心底卻悄然升起一絲莫名的寒意。
墓園的悲涼、弟弟慘死的遺憾、方才王義反常的追問,層層疊疊壓在心頭,讓他莫名心慌。
他壓下雜念,目光掃過車內,看向那名靜靜倚靠在後座、戴著墨鏡、一動不動的雲景明,隨後轉頭看向另外三名保鏢,沉聲確認:“你們三個,也看到、也聽到了?”
兼任司機的那名保鏢胸膛劇烈起伏,如同老牛喘息,臉色煞白,語氣帶著極致的驚懼與篤定,斷斷續續開口:“雲董……我聽得清清楚楚,千真萬確!絕對不是幻聽!”
“剛剛車內很靜,突然就響起了雲總的聲音,幽幽沉沉的,帶著迷茫……他說:‘這是……哪裡?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我一瞬間頭皮發麻、渾身僵硬,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手腳失神,方向盤徹底握不穩,才徑直撞了上去!我絕對沒有聽錯!那是雲總的聲音,我跟隨他多年,不可能認錯!”
其餘兩名保鏢也連忙重重點頭,臉色驚恐至極,紛紛附和,證實了司機的說辭。
四人全員所見所聞一致,絕非個人幻覺。
這一刻,饒是雲景龍半生沉穩、歷經風浪,此刻也不由得背脊發涼,心底寒意瘋長。
死而復生?死人言語?
這等荒誕詭異、顛覆常理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他看著四名保鏢依舊瑟瑟發抖、雙手發麻的模樣,再看向車內那具靜默不動的軀體,呼吸驟然放緩,心神緊繃到了極致。
遲疑片刻,雲景龍壓下心底滔天的驚悸,緩緩抬起手,帶著一絲忐忑、一絲惶恐、一絲不敢置信,慢慢朝著雲景明探去……
指尖輕輕觸碰鏡框,緩緩摘下那副遮擋面容的墨鏡。
入目一幕,瞬間讓雲景龍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方才在墓園裡猙獰可怖、圓睜空洞、死死定格的雙眼,此刻竟已然輕輕閉合,眼皮安然覆下,眉眼舒展,面容褪去了死前的青紫猙獰,平和安詳,宛若沉沉入睡的常人,哪裡還有半分屍身死寂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
雲景龍低聲喃喃,心緒徹底紛亂。
短短數十分鐘,前後反差太過詭異,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難道四名保鏢真的集體出現了視聽幻覺?還是說,一路搬運、車輛顛簸的震盪,讓雲景明的屍身出現了常人無法解釋的異變?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壓得他心神發緊。他不敢耽擱分毫,立刻俯身,緩緩將指尖湊至雲景明鼻下。
下一瞬,一縷極淡、極微弱、幾乎難以捕捉的溫熱氣流,輕輕拂過指尖。
微弱卻真實,鮮活且溫熱。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雲景龍渾身劇震,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眼底佈滿極致的震驚與狂喜,聲音都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來不及平復心緒,立刻抬手緊緊攥住雲景明的手腕。
觸手溫熱柔軟,冰涼死寂的屍寒徹底消散,肌膚帶著活人獨有的溫潤質感,雖然脈搏細微至極,幾近微弱難尋,卻真真切切存在跳動!
不是錯覺,不是幻覺,是真實的生機迴流!
雲景龍積壓一早上的悲痛與絕望,在此刻盡數化作狂喜,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的雲霓,聲音顫抖卻無比激動:“小霓!你叔叔沒事!他沒死!他活過來了!真的活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