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義默然看著影片心緒複雜之際,聽筒裡再次傳來雲景龍疲憊又懇切的聲音,帶著幾分卑微的請求。
“王義,我本來已經打算好了,等他病情穩定,就送他出國靜養,遠離是非紛爭。他從前的確罪孽深重、糊塗犯錯,可如今落得這副模樣,已然得到了最慘痛的報應。”
“他現在徹底成了廢人,連穿衣吃飯、自主行動這些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沒有。我只希望你,看在他已然落得這般下場的份上,手下留情,不要將你手裡那份錄音交給警方,留他一條活路,讓他安安穩穩留在國內度日,可否?”
這番話語字字懇切,滿是手足情深的姑息與偏袒。
王義心中瞭然。
雲景龍終究是重情重義之人,哪怕弟弟數次忤逆算計、甚至狠辣加害至親,可數十年手足血脈牽絆,終究做不到絕情到底,如今見其慘狀,終究心軟,想要為他博取一線生機。
但王義看得比誰都透徹。
雲景明此刻的痴傻廢頹,從來都不是終點,只是暫時的偽裝與蟄伏。
一旦反噬消退、神魂穩固,他必然會徹底恢復,甚至比從前更加陰狠偏執,屆時只會變本加厲,禍害旁人、滋生禍端。
王義沉吟良久,語氣鄭重,緩緩開口提點:“雲董,我明白你的心思,也懂你手足情深、不忍趕盡殺絕。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這邊壓下錄音、閉口不提,那些被抓捕的殺手,未必能守口如瓶,此事終究有暴露的風險。”
在他的認知裡,善惡終有報,罪孽終須償。
一個人犯下滔天惡錯,若是逃過律法審判,便是對所有受害者最大的不公。唯有付出相應代價,因果方能平衡,世道方能公允。
電話那頭,雲景龍語氣陡然篤定,帶著身居高位多年的絕對掌控力,沉聲回應:“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自有手段、人脈和渠道,能讓那些人把所有秘密徹底爛在肚子裡,終生不吐一字,要麼緘口不言,要麼交出不實口供,絕不會牽連景明。”
聞言,王義心底驟然泛起一陣刺骨寒意。
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頂級富豪、商界巨頭的能量有多恐怖。
可以憑一己之力、人脈資源,干預案件走向、封堵真相、左右口供,硬生生抹平一樁蓄意殺人的刑事案件。
若權勢可以隨意凌駕律法之上,所謂的社會和諧、司法公正、人人平等,何其諷刺,近乎淪為空談!
壓下心底的波瀾,王義依舊耐心提醒,點破最致命的隱患:“雲董,你或許沒有看清當下的核心問題。他如今看似生活不能自理、痴傻無用,不代表未來永遠如此。”
“他當初的算計,表面針對雲霓,實則步步為營,衝著你和整個景龍集團而來。你今日心軟放他一馬,待他日他徹底清醒、恢復如常,未必不會舊念重生、再起歹心,對你、對雲家、對整個集團痛下殺手。這些後果,你真的徹底想好了嗎?”
他內心希望雲景龍看清事情的本質,不要對犯罪者縱情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