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程鋒與王一波正專心致志盯著手機螢幕,熟練操作遊戲角色刷取日常、打磨裝備,為海選賽全力備戰,絲毫沒有察覺王義方才片刻間的心緒起伏。
王義沒有過多解釋原委,只是簡單開口交代:“你們倆先繼續備戰,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
二人早已習慣王義行事沉穩、素來有度,聞言沒有多問緣由,隨口應了一聲,便繼續專注於遊戲之中。
王義轉身出門,快步下樓,徑直走向路邊停放的寶馬車,解鎖上車,引擎轟鳴響起。
車子平穩駛匯入主幹道車流,朝著河江市城隍廟的方向飛速疾馳而去。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此番雲景明死而復生、痴傻蟄伏的詭異變局,牽扯陰陽法則、邪靈碎靈、天道反噬,已然超出了尋常世俗紛爭的範疇。
他一人推演終究片面,恰好城隍廟內的鸕鷀通曉陰陽秘聞、閱歷無窮,老黑鎮守一方陰煞、感知敏銳,加之他留在城隍廟的神只分身,執掌城隍與土地雙重權柄,洞悉天地規則、明辨陰陽異動。
三者各司其職、視角不同,對天道異變、邪靈蟄伏的判斷定然各有思路。
他今日前往城隍廟,便是要親口詢問三者的看法,求證自己的所有猜想,核對各方觀點與推演思路,確認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一致,徹底摸清這場詭異變局的真相,提前規避後續潛藏的滔天禍端。
一路疾馳,車速平穩迅猛,不多時,寶馬車便穩穩停在河江市城隍廟外的街巷路口。
尚未踏足廟門,一股磅礴浩蕩的浩然正氣已然撲面而來,如同地底湧泉、高空噴泉般肆意彌散,層層疊疊蕩向四方街巷,滌盪周遭所有陰晦濁氣。
整座廟宇靈氣縈繞、瑞氣盤旋,殿宇簷角之上,隱隱有神光流轉,如同天地呼吸般節律分明,一明一暗、一隱一現,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遙看整座城隍廟,早已不復往日破敗荒蕪的模樣。
曾經斑駁脫落的硃紅牆漆盡數翻新,殿頂殘損的琉璃瓦盡數補齊,飛簷翹角稜角分明、古樸莊重,殿門肅穆規整、威嚴天成。
往日人跡罕至、雜草叢生的廟院,如今香火嫋嫋、青煙繚繞,往來祈福的香客雖然不多,卻晨昏不絕,鼎盛香火滋養廟宇靈韻,讓此地的天道正氣、陰陽秩序愈發穩固,儼然成為一方鎮煞福地。
王義抬步上前,跨過廟門門檻,踏入殿內。
大殿正中,威嚴的城隍神像端坐高臺,眉目凜然,鎮守一方陰陽。
神像之前,三道身影靜靜盤坐,閉目凝神,各自吞吐天地靈氣、吸納四方浩然,氣息綿長、心境沉穩。
正是老黑、鸕鷀,以及他留在此地的分身。
當然,凡塵俗目見不到三者真身。
就在王義腳步踏入殿門的剎那,氣機微動,打破了殿內的靜謐。
化為人形的老黑身形一動,率先起身,身姿挺拔沉穩;一旁的鸕鷀也收斂修為,緩緩站起,神態恭敬,二人齊齊轉身,快步上前相迎。
唯獨王義分身依舊端坐原地,未曾起身,只是緩緩睜開深邃眼眸,眸光澄澈通透,洞悉世間虛實,對著王義微微頷首,淡淡示意,算作打過招呼,姿態淡然,氣韻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