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恪。”周硯冰坐在床上,看著對面的人在床上打滾,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你和裴祁關係很好嗎?”
“對啊,裴祁是我最好的兄弟。”江寧恪正準備翻出狗血電視劇來看。
“是嗎…”周硯冰有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是呀是呀,我們從小就認識。”
“那你知道他父親是個殺人犯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江寧恪愣了一下,默默滑動著手機說:“我知道呀,可是他父親的行為不代表裴祁呀。我總不能因為他父親過錯就和裴祁斷絕關係,畢竟他又沒有參與犯罪關係。他父親的錯,又不是他的錯。”
周硯冰當然知道這個道理,裴承殺了人跟裴祁並沒有什麼關係,畢竟又不是裴祁殺的人。
可是道理誰都懂,可誰又能真的不去怪罪呢?他的俞姐姐那麼好的一個人,卻死在了最喜歡的下雨天。
俞姐姐說,她最喜歡下雨天了,可以躺在房間裡,拉上窗簾吹著小風扇,懷裡抱著一隻玩偶,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在下雨天睡覺最舒服了,所以俞安渡長眠於四月雨季。
江寧恪躺在床上滑動著手機發呆,突然想起高一那會兒,清明節剛過沒多久,他的生日也剛過完,就得知了裴家發生的事情。
那段時間去上學,江寧恪總會期待旁邊的座位上,會見到想要見的人。
可是再一次見到裴祁,是在五月底,看起來臉上憔悴了很多,江寧恪坐在他旁邊,想跟他搭話,發現裴祁趴在桌子上直接睡著了,為了不打擾他睡覺,只好把話壓在心裡。
週末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想去找裴祁,之前江父一直不讓江寧恪去找裴祁,這次他是偷偷去的。
到了裴家沒看見他們人,只有裴若在家裡寫作業,看見他來了怯生生的朝他笑:“小恪哥哥!”
“哎小若,你哥哥呢?”
“去西巷口了,至於具體是什麼位置,我就不知道了,怎麼了嗎?”裴若一臉單純,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好像沒有人一個人告訴她。
江寧恪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轉頭就要往門口走,臨走的時候說:“小若你乖乖待在家裡哦,不要亂跑。”
“好喔,我很乖的。”
江寧恪心朝著西巷口奔去,剛到那地方,一陣嘈雜的吵鬧聲便鑽入耳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往人群裡面湊了湊。
好不容易擠到人群中央,一眼便瞧見裴祁直挺挺地跪在一對中年夫婦身前。那對夫婦面容憔悴,身形因悲痛而微微顫抖,手中緊緊抱著一個骨灰盒,淚雨如下,嘴裡還不時發出悲慟的哭聲。
而裴祁低著頭,脊背微微弓起,身子也在輕輕顫抖,旁邊的虞空音一直在說:“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是我丈夫的錯,我們一定會盡量補償你們的。”
“我們不需要,我們只想讓我們的阿渡回來……”那對中年夫妻哭得哽咽。
江寧恪看得有些愣住了,直到裴祁轉頭看到了自己,才緩過神來,裴祁朝他搖了搖頭,無聲的朝他說:不要看我。
當裴祁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臉時,江寧恪才轉過身朝人群外走,
他心想,裴祁向來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在一群人面前脆弱的下跪,肯定是不想讓自己最好的朋友看見的。
“啪”的一聲脆響,想的入迷了,手一鬆,舉著的手機直接掉臉上。
臉頰瞬間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眼前金星直冒。江寧恪下意識緊閉雙眼,雙手捂住臉,疼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臥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