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霜又扇了好幾個巴掌,徑直將這道黑影扇成了一團黑煙,徹底看不出來人的模樣,適才鬆了口氣,看向了謝晏寧。
謝晏寧面露幾分無措:“他說他,是天道,是想要與我定下天地契約,復活阿晝的人。”
明照霜毫無素質:“他是個屁!別信他!”
謝晏寧卻驟然咬唇,壓抑了起來:“可......天地契約,怎麼會騙我......只要我飲下往生水,我就能夠得到引魂燈,我就能夠復活阿晝......”
眼淚大滴大滴地從謝晏寧清亮的眼眸中溢位,如同拍打芭蕉的雨水。
“我只是想復活阿晝而已......”
明照霜上前,拍了拍謝晏寧的肩膀:“我知曉的,阿寧,你想要復活久晝,他對於你而言是最重要的人。”
謝晏寧痛哭出聲:“怎麼辦,我找不到他了......我逛遍了整個上界與妖界,我都找不到他了......”
明照霜經歷妖界之後尚且承受不住,又遑論是謝晏寧呢。
她修道兩百年,百年孑然一身,百年雙人同行,對於謝晏寧而言,久晝遠不止道侶那般簡單。
他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家人,是要陪她走遍一生的人。
他是她至情道的道心。
可久晝死了,她縱然為他報了仇,也終究動搖了她的道心。
她清楚的知曉,這世上只有一個許清安,也只有一個久晝,她修為倒退了還可以重新再修,但她的道心摧折了就很難再次建立了。
所以,她終究在這一刻爆發。
她或許不是不清楚眼前的那道黑影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她太想要久晝復活了,她太想要再次看到那隻可憐巴巴的小兔子了。
所以她朝著那道黑影走去。
明照霜剛看過了謝晏寧與久晝相識相知直到相愛的過程,無比清楚現下謝晏寧心緒是何等的紊亂,又是何等的蒼茫。
“阿寧,你聽我說,”明照霜的聲音很冷靜:“這世上沒有我們不能做成的事,沒有我們不能復活的人,我識海內的風禾渡仙都被複活了兩次,那我們復活一次久晝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久晝不會徹底消亡的,你相信我。”
謝晏寧的淚水浸溼了明照霜的衣領,她撫摸著謝晏寧的髮絲,溫柔地告訴她:
“但是你若是信了那天道的鬼話,那才是真正的無可救藥了。你仔細想想,引魂燈是誰鑄造的,又是用來複活誰的,怎麼可能會在與她對打的天道手中,天道他那就是騙人的,你不要信。”
“誠然,現下風禾沒有告訴我引魂燈在哪裡,甚至引魂燈早就已經消失。但只要我們在這裡,我們就能夠再次煉製出嶄新的引魂燈,我們就能夠透過各種各樣的方法復活久晝,只要我們在這裡就好了。”
謝晏寧吸了吸鼻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該清楚這點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明照霜笑了笑:“我們總有情緒上頭的時候,失控,犯錯,乃至迷茫,可那又怎樣,只要我們重新回到了我們想要的道,我們就不用感到害怕。”
“阿寧,你別怕,你還有我們呢。”
沉默了好一會兒,謝晏寧的情緒適才逐漸平復了起來。
明照霜也沒指望她一瞬間就能夠想開,但有個宣洩口總是好的,不能一直憋著,不然對她養傷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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