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寒霜星,林楓並未立刻接續普通礦脈線索趕路,而是順著玉簡之中那條最為特殊的記載,調轉方向,朝著萬界海更幽深、更偏僻的深空地帶緩緩飛去。
這條線索的來源,與其餘市井商販、遊走散修的情報截然不同。
提供者是一位年邁的老散修,修為不高,終生未曾踏足帝境,卻在萬界海漂泊存活了無盡歲月,見識過無數星海異象、秘境殘痕、虛空奇景,腹中藏著許多旁人不知的隱秘舊事與荒蕪遺蹟。
老散修自稱年少時曾誤入巨型虛空裂縫,九死一生方才僥倖存活,也因此記住了一處絕世隱秘。在萬界海最深處,有一道萬古不閉的古老虛空裂縫,不同於那些轉瞬即逝、隨風暴起落的臨時裂隙,這道裂縫恆久存在、亙古不滅。裂縫深處暗藏一片穩固的空間斷層,隔絕了外界的虛空亂流與風暴侵襲,斷層之內安穩靜謐,靜靜沉睡著一條純度極高、品相絕佳的神晶礦脈。
奈何他修為低微,無力深入險地開採,只能將這個秘密默默珍藏多年。待林楓懸賞神晶、廣尋礦脈線索的訊息傳遍歸墟城乃至周邊星域,他便主動登門,以這條彌足珍貴的獨家線索,換取了一筆足夠他安度餘生的神晶,以及一枚可護性命的高階保命符籙。
交易落幕之際,老散修還特意再三叮囑,語氣誠懇:“那處裂縫周遭虛空極不穩定,常年盤踞虛空風暴,兇險莫測。公子若要前往,務必等候風平浪靜之時,萬萬不可貿然踏入。”
林楓將這番告誡記在心中,並未急於一時啟程。
他重回歸墟城,特意多停留了數日,靜心休整、補足儲備,蒐羅購置了一批精純丹藥、護身符籙與應急秘境物資,將周身行裝打理妥當。而後耐住性子,靜靜等候空域氣象平復。
彼時一場橫跨大片深空的巨型虛空風暴正肆虐不休,整片星域暗流翻湧、亂流縱橫。林楓安然靜坐客棧,不躁不急,一直等到這場持續四日的風暴徹底散去,周遭虛空趨於安穩,才終於起身動身,奔赴深空。
循著老散修提供的精準座標,林楓獨身一人橫渡茫茫虛空,一路向萬界海深處挺進。
這一路空域偏僻荒蕪,少有人跡,遠離歸墟城的繁華星域,遠離修士往來的通行要道,滿眼皆是沉寂星海、漂浮碎石。途中他先後遭遇兩片極不穩定的隕石帶,碎石無序飛掠、亂流暗藏兇險,他皆是提前預判、從容繞行,不與外物爭鋒,安穩避開所有隱患。
整整半月的虛空飛行,他終於抵達了座標標註的偏僻空域。
視野盡頭,一道橫貫虛空的古老裂縫靜靜蟄伏於此。
裂縫約莫十餘丈寬窄,邊緣流轉著淡淡的暗紫光暈,肌理深邃、紋路古老,帶著歷經萬古滄桑的沉寂氣息。此刻周遭虛空澄澈安穩,沒有呼嘯的風暴,沒有肆虐的亂流,靜謐得近乎祥和,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收斂了所有兇戾,安然蟄伏在深空之中。
林楓並未貿然闖入,依舊恪守穩妥本心,在裂縫外圍懸空駐足,凝神探查良久。
他放開神識,層層掃過裂縫內外,確認周遭無潛藏異動、無隱匿殺機、無波動陷阱,裂縫內部氣息穩定平和,這才徹底放下顧慮。心念一動,渾厚溫潤的混沌之氣通體流轉,裹護周身經脈、皮肉、神魂,形成一層穩固柔和的道韻屏障,隔絕虛空隱患。
準備妥當,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平緩流光,穩穩朝著裂縫深處飛掠而入。
裂縫之內,遠比外界看起來更加幽深漫長。
入口處尚且狹窄逼仄,越往深處行進,空間便愈發開闊舒展。兩側巖壁古老厚重,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整條裂隙如同一條被時光遺忘的遠古通道,隔絕了外界的星河輪轉、歲月變遷,安靜得只剩下靈力緩緩流淌的細微聲響。
一炷香的時辰悄然掠過,前路陡然豁然開朗。
一處獨立安穩的空間斷層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片空間不算廣袤,卻極為穩固,自成一方小天地,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虛空法則與風暴亂流。地面由層層疊疊的灰白色古老岩層堆積而成,岩層肌理致密厚重,帶著悠遠的歲月氣息。而最奪目的景緻,是岩層之中密密麻麻鑲嵌的無數神晶。
萬千神晶錯落分佈,有的完全裸露在外,澄澈通透、流光溫潤;有的半掩於巖殼之中,隱隱透出柔和光暈。整片礦脈靈氣氤氳、柔光流轉,將這片死寂的空間映照得暖意融融。
林楓輕輕落於一處平整巖面,俯身垂眸,細細觀摩岩層紋理、礦脈走向與晶體品相。
一眼望去,他心中便已然瞭然。
這條深藏虛空斷層的礦脈,無論是儲量、品相還是晶體純淨度,都遠超他此前開採的碎星灘、寒霜星等所有礦脈,是真正的頂尖神晶礦脈,得天獨厚、世間罕見。
他大致掃視估算,整條礦脈完好無損、未曾被前人涉足,底蘊深厚,若是盡數開採乾淨,收穫至少在二十萬億至二十五萬億神晶之間。
這筆龐大的積累,足以讓他距離神帝后期的門檻,跨出至關重要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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