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極沉,壓得陳宴的肩膀微微往下一沉,玄色的戎服瞬間被磨出了褶皺,但他那挺拔的身軀卻如同釘在地上一般,紋絲不動。
這一幕,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柱國!”
老將王崢眼眶瞬間通紅,老淚縱橫。
他沒有任何猶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將自己的肩膀頂在了棺木的另一角,“我王崢的兒子沒死在這,這是他命大!這棺,算老夫一個!”
“還有我!”
陸溟如同一頭憤怒的暴熊,咆哮著衝了出來。
他那接近兩米的身高往那裡一站,直接接管了最承重的位置,一雙銅鈴大眼早已通紅:“作為袍澤,怎能少的了我陸溟呢!”
“算我董敘清一個!”
“還有我高炅!”
“我彭寵來抬!”
嘩啦啦!
不過眨眼之間,左武衛中位高權重的十二名大將軍和行軍司馬,全都不顧身份,紅著眼眶衝了上來,用自己那寬厚堅實的肩膀,穩穩地扛起了這具裝滿無名骸骨的棺槨。
風,突然停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這一群大周最頂級的武將,扛著一具粗糙的棺木,在數萬人的注視下,沉默地佇立著。
“起——!”
陳宴咬著牙,發出一聲低吼。
“起——!!”眾將齊聲咆哮。
棺槨穩穩升空。
陳宴走在最前方,他的肩膀被粗木槓壓得生疼,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絲毫停頓,一步一個腳印,朝著陵園深處的神道走去。
看著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殺伐果決的上柱國,此刻卻滿臉汗水,只為送一群大頭兵最後一程,圍觀的百姓徹底破防了。
人群中,一位在甘草城戰役中失去了獨子的老婦人,突然情緒失控,撲倒在泥土裡,雙手死死抓著黃沙,朝著陳宴的背影放聲大哭。
“青天大老爺啊!陳宴大人!您是我兒的再生父母啊!”老婦人哭得撕心裂肺,嗓音沙啞,“我兒泉下有知,能得陳柱國親自抬棺,他這輩子……值了啊!”
這哭聲如同火星落入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大周萬歲!”
“陳柱國大恩大德,咱們夏州百姓永世不忘!”
砰!砰!砰!
數萬百姓,無論男女老幼,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對著陳宴的背影,對著那具遠去的棺槨,重重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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