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的聲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在這刺史府正堂內久久迴盪,“臣定當肝腦塗地,替太師守好這北境大門,縱有宵小覬覦,臣必斬之!”
這番謝恩的話,直接略過了對皇帝的效忠,字字句句皆在向宇文滬表態。
而在場的內侍卻彷彿覺得理所應當一般,立刻換上了一副比蜜還要甜、極盡諂媚的笑臉。
“哎喲,柱國快快請起!”內侍趕緊上前,親自攙扶起陳宴,連連道賀,“太師在長安可是日夜掛念著柱國的安危啊。如今柱國大捷,太師龍顏大悅……呃,是心懷大慰!奴婢來時,太師還特意囑咐,這北境不比長安,讓柱國萬萬保重身體,莫要太過勞累了。”
陳宴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勞公公傳旨。一路風沙辛苦,本公已命人備下了幾份薄禮,稍後送到公公下榻之處。”
內侍聞言,臉上的褶子笑得像朵雛菊,連連作揖。
直到此刻,身後早已石化的王錚、張文謙等人,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那個負手而立、氣吞山河的年輕人,心中再無半點雜念,唯有徹底的臣服。
“唰!”
以王錚為首,張文謙、顧嶼辭、陸溟等夏州文武,齊刷刷地雙膝跪倒在地,甲冑與青磚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
“卑職等,拜見總管大人!”
這一聲高呼,不再是簡單的見禮,而是宣誓效忠,是對這位真正的北境之主發出的臣服之音。
“諸位請起。”陳宴抬了抬手,聲音平穩,“既然朝廷降下隆恩,那從今日起,這夏州的規矩,這七州的規矩,就得重新立一立了。”
眾人剛剛起身,還未及平復這權力重組帶來的激盪,那名內侍卻神秘一笑,用那極具辨識度的尖銳嗓音打斷了氣氛:“總管大人,恩旨未盡呢。太師的手筆,可不止於此啊。”
說罷,他竟然像變戲法一般,從旁邊那名隨從小太監捧著的紅漆托盤底佈下,又抽出了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在場眾人再次一愣。
還有聖旨?
內侍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武將的行列中搜尋了一下,高聲道:“這第二道聖旨,乃是太師指名道姓,賜予奮威將軍王雄的!不知王將軍何在?”
賜給王雄的?!
陳宴眼神微微一動。
他立刻明白了太師爸爸的用意,這不僅僅是對有功之臣的賞賜,更是太師在幫自己安撫軍心、千金市骨。
重賞自己手底下的心腹,就是在向全軍昭示:跟著陳宴打仗,長安絕不會吝嗇封賞!
“紅葉。”陳宴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喚了一聲。
“屬下在。”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大堂角落的陰影處傳來。身著黑衣、懷抱長劍的紅葉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般悄然飄出。
“去後院,帶幾個得力的親兵,將王司馬請過來。”陳宴吩咐道。
“是。”紅葉領命,轉身大步離去,步伐中透著江湖劍客特有的幹練與冷厲。
大堂內陷入了短暫的等待。眾人都在屏息凝神,暗自猜測這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硬漢,究竟能得到怎樣破格的封賞。
不多時,一陣沉重且略顯凌亂的腳步聲從堂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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