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廳堂裡傳來母親的聲音:“良時回來了?吃飯吧,菜要涼了。”
母親接下她脖子上的書袋,絮絮道:“今日我出門買菜,瞧著咱家你常翻牆進來的那一塊牆根都黑了,明天你找個泥瓦匠上門來補一補。”
“知道了。”
她隨口道,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方才有人來過,送了一堆值錢的東西來,說是什麼清河王府上送來的賞賜,我沒動,等你回來看看再收起來。”
母親忍不住捂住胸口道“尤其是有一隻馬鞍,鑲金嵌玉的,在燈下瞧著,都要把我眼睛閃花了。”
東屋的廳堂牆根下襬著大大小小几件眼生的漆木盒子,魏良時走過去看,除了一套鑲嵌紅寶石價值不菲的馬鞍,還有幾件成色上好的珍珠瑪瑙。
魏母沒見過多少好東西,不知道那些貴人們手指頭縫隙的一點水落在地上也是真金白銀,殷切道。
“我瞧著這位殿下是位菩薩心腸的貴人,魏良時你在太學時手腳要勤快些,平時找機會多給殿下端茶倒水擦桌掃地,跟殿下把關係處好了,以後他們有好處,也能第一個想到你。”
魏良時早已經習慣了母親的糊塗話,聞言不置可否,吃完飯回屋,打了盆水洗了洗身子,鏡子裡映出她的臉,是一張清秀的,分不出男女的俊秀臉龐,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脖子——
手心下的喉結是平坦的,手再往下,是她已經發育成熟的胸脯,哪怕已經用裹胸纏了好幾道,依然隆起微微的起伏。
在太學裡,那人的目光清正,倒不像是起了疑心的樣子。
只是......她還在發育。
她微微皺了皺眉,計劃著夜裡讓母親將領口再加一寸,從箱籠裡翻出一條新的月事帶來換上。
母親掀開簾子進來,愁眉不展:“衣褲又弄髒了,早上不是帶了一個過去?”
魏良時搖頭:“新做的月事帶很好,只是——”
想到母親慣愛多慮,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早上忘記帶了。”
魏母鬆了口氣,低聲道:“那就好,今天你大姐和二姐回來看了看,萊娣帶了一筐子雞蛋過來,說是給你補身體,銀娣給你做了兩身衣裳,正好你衣裳破了,明天你就穿新衣服去。”
母親聲音微微有些傷感:“萊娣倒是留下吃了午飯才回她婆家去,銀娣才坐了不到一個時辰,你大姐夫家就催著她回去了。”
魏良時脫了破衣服,試了試大姐給自己做的衣裳,是天水碧色的綿綢長衫,針腳繡的很是密,尺寸也正好合身。
她翻了翻蕭承稷派人送來的賞賜,挑了兩串珍珠項鍊和兩隻成色不錯的瑪瑙手鐲,對母親道。
“明天你叫人帶個口信給她們,教大姐二姐再回來一趟,把這兩套首飾送給她們。”
魏母“哎”了一聲,忍不住笑:“還是你想的周到。”
“自從你進了太學,家裡手頭也漸漸松泛起來了,以後日子再好些,你兩個姐夫對你姐姐們也能更好些。”
魏良時出去收拾殘羹剩飯,想起門外的叫花子,她將剩下的飯菜趕到一個碗裡,端著碗往外走。
門開啟,門外的叫花子應聲回頭。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和被她的月事帶包裹著的拳頭,不過眨眼間,魏良時面不改色,動作乾淨利落的反手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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