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聽著屏風外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一直豎起耳朵警覺了一整夜的蘭香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靠在榻沿捧著杯盞小聲害怕的抽泣起來。
魏良時頭還有些天旋地轉,靠在枕頭上啜飲杯中的熱水,聞聲迷迷糊糊的看過去,才發現是蘭香。
她抽出被壓在被子裡的手,插進披散的頭髮間用力按著發漲的眉心和太陽穴,聲音嘶啞:“一大早的哭什麼,讓芸娘和我娘聽見了又要說你。”
蘭香哽咽的點頭:“嗯。”
說了不哭,眼淚還是流個不停,魏良時忍不住嘆了口氣,費勁的睜開眼,房中陌生華麗的佈景,儼然不是魏家那逼仄的小 屋子,她整個人僵住。
昨晚的回憶瞬間服現在腦海裡,她忽然脊背一僵,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乾淨的新衣服。
蘭香見狀抽泣著解釋:“是我——換的。”
“沒其他人看見!”
魏良時臉色一僵,臉色極其難看。
“您,您別這副樣子。”
蘭香抹眼淚道:“奴婢膽子小,有殿下一個就夠嚇人了,我真沒見過比清河王殿下還下人的主子了,明明不像丹陽王那樣青面獠牙,也不怒不罵,偏偏叫人頭皮發麻,我雞皮疙瘩都起一身了!”
魏良時繃著臉艱難坐起身將頭髮綁起來,她咬牙笑著,低聲道。
“你膽子可不小,都敢當著清河王殿下的麵糊弄他了,你是怎麼發現的?偷聽?”
蘭香聞言越發後怕的傷心哽咽:“奴婢曬衣服的時候,瞧著您褲子上有沒洗乾淨的血印子。”
她說話一抽一抽的,“芸娘買的皂豆不好用,洗不乾淨血跡,奴婢從王府裡拿了點特製的皂豆,洗帶血的,呃!洗帶血的衣服可好用了。”
魏良時疲憊的靠在床頭,忍不住嘆了口氣,一口氣沒嘆完,牽引著肺裡灼燒疼痛起來,忍不住扶著床沿咳嗽起來。
蘭香急忙幫她拍背,魏良時咳得五臟六腑一抽一抽的疼,滿臉糾結的推開蘭香,臉不知道是咳的還是什麼原因,通紅的,她咬唇道:“蘭香,我要那個。”
“哪個?”蘭香問。
憋了一晚上,她覺得自己快要炸了,腳趾頭都用力蜷縮起來,蘭香看她的樣子,愣了愣,忽然明白過來,“您等著,我去拿恭桶來。”
魏良時看著她起身去找恭桶,笑著鬆了口氣,等了半天又不見她找到,無頭蒼蠅一樣的滿房裡亂翻,一張小臉又糾結起來,抓著被子壓低聲音催促:“找到了沒有呀?”
蘭香抱著個鑲金邊的恭桶,慢吞吞的走過來:“找是找到了。”
“就是好像是王爺專用的。”
蘭香咋舌:“到底是皇帝家的兒子,恭桶都是鑲金邊的,也不知道陛下用的恭桶是什麼做的,怕是比這個還厲害!”
她有些憂鬱的用被子擋成個屏風擋在跟前。
“殿下有潔癖,要是用了他的恭桶,萬一怪罪下來怎麼辦?殿下最厭惡別人碰他東西了,不會把我砍了吧?”
魏良時再也等不及了,搬著架著木板的腿艱難的挪動,一邊解褲腰帶一邊安慰,“不會,要砍也是砍我,就用個恭桶,不至於的,殿下沒那麼小氣。”
一邊說著,她拽著床簾一屁股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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