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提斯特爾抬起頭,護目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我的靈器散發的都是純淨的、秩序的能量靈韻!那怪物明顯是針對我們本身,針對我們‘金卡’的身份和力量!它是在‘狩獵’我們!跟我的靈器有什麼關係?!”
“夠了!” 法王傑斐遜猛地睜開眼,聲音沙啞而疲憊,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分析那怪物的弱點,制定應對策略,或者……決定是否放棄任務,請求支援撤離。” 他說到“請求支援”時,語氣明顯有些不自然,這對於向來高傲的他來說,無疑是難以啟齒的。
“分析弱點?怎麼分析?!” 戰王盧卡斯激動地站起來,但因為牽動傷勢又跌坐回去,他低吼道,“那東西根本打不死!我們的攻擊對它來說就是撓癢癢!它還專挑我們中最強的打!這怎麼打?!要我說,直接放棄任務!立刻呼叫教國島和聯合議會的支援!讓他們派更多的人來,最好把那個小聖女也叫來!看看她那些‘彩色卡片’到底有沒有用!” 他雖然這麼說,但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一種“我搞不定,你們也別想好過”的扭曲心態。
“盧卡斯!注意你的身份!” 法王厲聲呵斥,“我們是金卡!是人類最強的守護者!遇到一點挫折就想要求助?你的榮耀和尊嚴呢?!”
“榮耀?尊嚴?” 盧卡斯慘笑一聲,指著自己身上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在那怪物面前,這些東西值幾個錢?能擋得住它一錘子嗎?傑斐遜,你別在這裡擺什麼架子了!剛才要不是朱娣和阿列克謝拼命,你早就被那些骨鞭戳成篩子了!還談什麼榮耀?!”
這話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法王傑斐遜內心最不願面對的事實。他臉色瞬間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但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他確實是靠著“外人”的保護才活下來的。
影王貝拉米也冷冷地開口:“戰王的話雖然難聽,但並非全無道理。我們確實低估了目標的威脅,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繼續硬拼,不過是無謂的犧牲。或許……暫時撤退,從長計議,才是明智之舉。” 她的話聽起來理性,實則是在為“逃跑”尋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撤退?然後呢?” 一直沉默的長城守望·朱娣,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沉穩,透過面甲傳出,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她緩緩站起身,即使鎧甲破損,依然如同山嶽般挺立。她厚重的面甲轉向法王、戰王、影王三人,目光彷彿能穿透金屬,直視他們的內心。
“撤退,然後向聯合議會報告,我們七位金卡,被一頭不明怪物打得狼狽逃竄,需要靠一個三歲孩子發明的‘玩具’來救命?”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譏諷,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的事實,但正是這種平靜,讓法王三人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還是說,” 朱娣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撤退,然後任由這頭明顯對‘金卡’有著異常敵意和狩獵慾望的怪物,繼續盤踞在毒瘴裂縫深處,甚至……有朝一日,突破裂縫,出現在我們的世界?到時候,你們誰去擋?靠你們口中那些‘玩具’?還是靠你們現在已經所剩無幾的‘榮耀’和‘尊嚴’?”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還在爭吵和推卸責任的幾人。
“我們不是來郊遊的,也不是來證明誰比誰更強、誰的技術更高明的。” 朱娣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法王傑斐遜身上,“我們是來解決威脅的。現在威脅就在眼前,它不僅強大,而且詭異。我們剛才為什麼會輸?是因為怪物太強嗎?”
她頓了頓,給出了答案:“不。是因為我們各懷心思,是因為有人傲慢輕敵,是因為有人只顧著自己逞英雄,是因為直到最後,我們都沒有真正把彼此的後背交給對方!”
她指向重傷的法王和戰王:“你們兩位,一開始衝鋒在前,看似勇猛,實則魯莽,將自己的弱點完全暴露,給了怪物逐個擊破的機會。”
她又看向影王貝拉米:“你,一味追求致命一擊和優雅的殺戮,忽略了團隊整體的牽制和配合,在最需要控制的時候,你的‘無光之獄’只堅持了兩秒。”
最後,她的目光回到法王傑斐遜身上,語氣變得更加嚴厲:“而你,法王閣下,作為隊伍的指揮者,從始至終,你都將我們分成了‘你們’和‘我們’。你將最危險的任務下意識地分配給你不信任的人,你在最關鍵時刻,想到的首先是保全你自己的核心圈子和所謂的‘主導權’,而不是如何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去戰勝敵人!”
“剛才的斷後,為什麼是我和阿列克謝?因為在你心裡,我們從來就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自己人’,是可以被犧牲的‘外人’!這樣的隊伍,怎麼可能贏?!”
朱娣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打在法王三人的心上。法王傑斐遜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戰王盧卡斯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影王貝拉米麵具下的嘴唇抿得更緊,眼神閃爍。
“現在,” 朱娣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但依舊堅定,“怪物就在外面。我們沒有退路。要麼,在這裡繼續爭吵,等著它找上門來,把我們一個個殺掉。要麼,放下你們那可笑的傲慢、偏見和算計,真正地,像一個團隊一樣,去戰鬥。”
她看向天國聖女·布林洛提亞:“聖女閣下,你的聖光是我們生存的保障,請繼續以治療和淨化為主,但也要相信我們能夠保護你。”
她看向萬物神造·提斯特爾:“大師,你的靈器是我們重要的輔助和變數,請根據戰場情況,靈活使用,不必拘泥於指令。”
她看向凜冬獸王·阿列克謝:“獸王,你的召喚獸群是絕佳的牽制力量,請繼續配合我們,干擾怪物的行動。”
最後,她再次看向法王、戰王、影王三人,聲音帶著一絲最後的通牒:“而你們三位,人類曾經最強的矛與陰影……是選擇繼續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鬧彆扭,然後一起死在這裡,遺臭萬年?還是選擇暫時放下那些無聊的東西,拿出你們真正的實力,和我們一起,宰了外面那頭畜生?”
死寂。
戰鬥間隙,在狹窄的巖縫中,氣氛壓抑。朱娣的怒斥讓法王三人啞口無言,被迫面對現實。在商議新戰術時,萬物神造·提斯特爾 再次掏出那個巴掌大、形似兒童玩具的“清寰辟邪盤”。
這個圓盤通體是溫潤的青色玉石材質,但表面卻用五彩斑斕的、彷彿兒童塗鴉般的靈光線條勾勒出複雜的符文陣列,中間鑲嵌的“核心”並非傳統的寶石或晶核,而是一顆會隨著能量輸入、不斷變幻顏色,紅、黃、藍、綠……,併發出輕微“滴滴、嘟嘟”電子音效的、不知名材質的小圓球。當提斯特爾注入靈力啟用它時,圓盤邊緣甚至會閃爍起一圈跑馬燈般的七彩光暈,並伴隨著一陣歡快的、類似兒歌前奏的“叮叮咚咚”旋律。
“這是基於小聖女閣下提供的‘自適應淨化陣列’核心理念,結合古東方‘清心玉’蘊養法和西非‘自然共鳴’圖騰,我親手鍛造的‘淨化領域釋放器’實驗型!” 提斯特爾語氣依舊狂熱,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對這“玩具”般外觀下蘊含的驚人效果感到驚歎,卻又對這種“不嚴肅”的表現形式感到一絲……身為鍛造大師的難堪和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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