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落一地的錄影帶又怎麼解釋?”
“你說那些帶子啊,應該是原本就堆放在房間裡的,被他自殺時的動作弄亂的。調查徐蘭那件案子時我們盤點過紅帆音像店的賬本,李學強簽了音像店店面的轉租合同,但並沒把所有的碟片和錄影帶都留給新店主。而是選擇暗中留下不少,屯在自己家裡。”
我仔細想了想,很難再列舉出其他疑點,但也不願相信真相竟這麼簡單,“這些只是你的推測,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是自殺吧?”
“確實沒有。但反過來講,如果不是自殺,兇手究竟是怎麼作案的?總不能真像新聞報道胡扯的那樣,利用詛咒隔牆殺人吧。”
我靈機一動,“說不定是透過窗戶呢。利用長棍之類的工具,把刀綁在尖端,伸進屋裡。或是直接從屋外向裡扔,飛刀那種。”
父親搖搖頭,“做不到的。窗上的鐵柵欄相當牢固,也沒找到被破壞過的痕跡。柵欄的空隙很窄。經過測試,作為兇器的剔骨刀只有刀尖可以透過,把手會卡住。”
“也許是拆開後,刀柄先留在屋內,再隔窗組裝的。”
“刀是不鏽鋼,一體成型工藝的。”
“那說不定還有其他手法呢,推理小說裡,密室殺人的手法總是千奇百怪的……”
“別在那瞎說了!”父親突然提高音量吼道,嚇了我一跳,“你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啊?如果能確認是自殺並快速結案,就算你們真撬鎖進了屋,也不會被當做兇案嫌疑人被拘留調查,這可是當前能想到的最好結果了。”
我盯著父親的眼睛,不知道自己之所以發抖,究竟是因為屋裡沒開暖氣,還是因為忽然明白了他的真正想法。負責審訊的粉刺臉也是這麼想的,其他警察多半也一樣。李學強的死因推斷就像是一張拼圖,眼下只缺了最後一小塊——房屋大門究竟是誰撬開的。如果我和高陽能把撬鎖的嫌疑認領下來,所有問題就都有了答案,拼圖也就完整了。
可問題是,撬鎖的兇徒另有其人。
“你覺得我們真是破門而入的?”我問父親。
“我是說,假如。”父親望著自己的手背,手背上長著很多蜷曲的汗毛。從眼神可以看出,他心中早有了標準答案。
約定的半小時吃飯時間就快到了,父親領著我往詢問室走。一路不停叮囑著我一定要實話實說。
“你那個朋友,叫高陽的。一直被審到現在還沒吃飯。他可沒你這麼好的待遇。”他低聲說道,“如果你們真是撬鎖進去的,他此時早該頂不住壓力供認出來了。這時候你再撒謊可就真麻煩了。”
說起高陽,我頓時聯想起了李子桐的事。由於發現屍體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衝擊,我早把尋找她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我向父親打聽有沒有找到李子桐的下落。父親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告訴我吧,等下審訊時我好心裡有數。”
“好吧,這事其實挺蹊蹺的。”他的聲音與說話內容不同,異常平板,“那女孩已經失蹤半個多月了。”
“失蹤?”我大吃一驚,“不是說只是生病在家嗎?”
“李學強對外是這麼說的。可據他的小兒子說,自上個月月底就沒再見過姐姐。街坊鄰居也一樣沒見過。而李學強既沒報案失蹤,也沒主動去找過。”
“那不是相當可疑嗎……”
“噓,有人來了,別說了。”
迎面遇上了一個年輕女警察,對方向父親打招呼,父親卻一臉困惑。
“我是吳都那邊分局的,上次來調查的時候一起工作過。”女警解釋道。
“哦,對對,許文靜許警官吧?最近事太多了……你來查徐蘭的案子?”
“對,聽說徐蘭的丈夫也去世了,局裡派我過來協助調查。”許文靜事務性地笑了,唇間閃出一線白牙。她目光偶然落在我身上,就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移不開了,笑容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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