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自己樂意
崔姒彷彿之間,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睡在海棠樹下的場景。
春光正好,海棠花綻放,春風徐徐吹來,落花幾瓣,再添一壺酒,安睡於此,像是被整個春日溫暖地擁抱。
“你會畫畫?”
“小時候學過一些。”燕行川笑了笑,說起了往事,“小時候我不愛讀書,練武也不愛,覺得累,再加上家中有兩位兄長在,我就自然而然地想做一個紈絝子弟,一輩子靠著父兄過日子。”
“父親母親為了管教我,平日裡都不讓人給我錢銀,我就帶著沈陌這個小尾巴一起擺個攤兒,給人寫信,或是畫畫,賺幾個錢花花。”
他從來沒有什麼大志向,日子也希望是得過且過,自在隨心。
可命運弄人,他不得不背起一切,走上了這條復仇與逐鹿天下的道路。
“我還畫了別的,你要看嗎?縹緲河那邊潮溼,我記得都讓人送到這邊來了,應該是在書房裡。”
燕行川帶著崔姒去書房看畫,這些畫大大小小有十幾幅,有的裝裱好了,有的還是一張紙。
這些畫裡,有些是畫了場景,有些只有人像。
全都是她。
畫裡的人,一顰一笑,一衣一袖,他畫得極為認真。
看這些幅畫之時,彷彿也看到了他伏案繪畫的場面,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深夜裡,點著一盞孤燈,燈影將他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崔姒心中像是悶了一口氣,這口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最終悶在那裡,散到周身,又悶又澀又酸有苦。
好像是人間的苦滋味,都嚐了個遍。
“你這又是何必呢......”
她何嘗不明白他的心思,何嘗不知道他一直想往她身邊靠近。
只是時間過去那麼久,早已物是人非。
而她也不是軟和的性子,眼中也揉不得沙子,不願摒棄前嫌,忘懷過去,與他再續前緣。
這個姻緣,是他想接也接不上的線。
他這樣折騰,不過是跟自己過不去,讓原本就不算好的人生雪上加霜,更苦更難走。
一生苦。
何必呢?
“哪裡來那麼多何必。”燕行川看著手裡的這幅畫。
那畫上是她窩在軟枕上看書的場景,光影落在她臉上,她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睫毛輕顫,似乎是有些困了。
“我自己樂意。”
“阿姒,你有時候總是太過理智,用得失善惡來評定對錯,可有些事,是不能這樣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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