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日暮,眾人在許老太太的青松院一同用膳,是設宴款待沈陌這遠道而來的崔家未來女婿,也是為幾人餞行。
崔家人湊在一起商議了之後崔五爺冥婚的細節。
崔姒先前就將要注意的地方寫了兩份,一份給了崔二爺與崔長佑,一份則是留給了崔平。
最後還叮囑崔長佑最近老實一點,莫要惹許老太太生氣。
崔長佑這叔父,被侄子侄女安排得明明白白,很不開心,但又無從反駁,只好悶悶地喝酒。
待到天色漸黑,酒席散去,眾人回去休息,崔姒則是提著一壺桃花酒,去了江辭年暫居的客院見他。
兩人在院子裡一棵柿子樹下喝酒。
明月清輝灑落人間。
酒杯之中,一半是酒,一半是天上的月華瓊漿。
崔姒問他:“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問我在?”
江辭年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於是便道:“六娘子是說,問六娘子為何要去重山關之事?”
“對。”就好似許老太太會奇怪為何要去重山關一樣,她去了,看似並沒有什麼用處。
想到她與燕行川的牽扯,都會覺得她是因為擔心他,不遠千里去看他。
崔姒握著茶盞,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半輪明月,慢慢道:“我若說我是去罵人的,你信不信?”
“他那個人,向來不將自己的命當一回事,一般人又管不住他。
我與他雖有恩怨,是不大願意見到他,可他為人處事,一直將天下人和他的將士放在心中,也不算是惡。”
只是他對得起天下人,對得起他的逝去的親族,對得起林家,對得起林清凝,卻對不起自己的妻兒。
而身為他曾今的妻子,她不能原諒他。
“而且總不能讓他再這樣下去,天下還需要他。”
江辭年深思許久,問她:“六娘子和他很熟知?”
“那都是過往前塵了。”崔姒清撥出一些濁氣,問他,“你介意這些?若是介意的話......”
“若是介意的話,婚事便不必繼續了?”江辭年接了的她的,“六娘子要說的是不是這句?”
崔姒沉默了一會兒,給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酒飲下:“算起來,是我對不住你。”
她本以為她與燕行川之間,此生都不會相見,他打他的天下,她嫁她的如意郎君。
只是她不曾料到,燕行川也重生了,還對她糾纏不休,這才有了今日的種種。
她覺得她該是給江辭年一個說法,總是含含糊糊的,兩人都不自在。
“這有什麼對不住的。”江辭年笑了笑,
“既然是過往前塵,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若是真的要怨怪什麼,只能說前塵無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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