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滿是汙水的橋洞的縫隙中找了一個容身的地方,白天她不敢出去,因為那太引人注意,只有晚上的時候,她才敢爬出來,從那街道角落的垃圾箱當中,翻找一些可以果腹的東西。
她的硬幣丟在了大海。
只剩下雪莉最後塞給她的那一枚,被她藏進了布偶裡面。
她一直都在躲躲藏藏。
有一天。
她在垃圾箱裡面翻找那些吃剩的食物時,她聽到了角落裡傳來的嗚咽的聲音,她本能地幾乎就要逃跑,但很快她就停了下來。
因為那是一隻小狗。
它全身溼漉漉的,身上到處都是被其他的野狗撕咬過的痕跡,整個前爪都鮮血淋漓,它躲在角落裡嗚咽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而在這座城市裡面,受傷的流浪狗和流浪漢之間沒有任何的區別,他們都很難活到第二天的黎明。
她收養了它。
把自己收集到的僅有的食物,分給了它一半,給它包紮,帶它回到自己的住處。
也許對於那個時候的她來說,她只是從那隻小流浪狗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它們都是一樣的形單影隻,一樣地孤苦伶仃。
至少那段時間。
她眼中的陰霾也彷彿散去了許多。
她以為它撐不到第二天的黎明,但在她的照顧和包紮之後,它奇蹟般地好了起來,並且每次在她找到食物回來的時候,它都會搖著尾巴飛快地從橋洞裡面竄出來,高興地圍著她打轉。
就像那個時候雪莉也是那般照料著她這個小妹妹。
而現在,她也在照料著這隻無家可歸的小狗。
而有了一個新的夥伴的加入。
那流浪的生活也彷彿不再那麼孤苦與單調。
晚上她依然會偷偷地去城市的垃圾堆裡尋找食物,而那隻小狗也會跟著她,在它那靈敏的嗅覺的幫助下,她們經常能從垃圾當中翻找出一些能吃的有用的東西,或者在聽到腳步聲和其他陌生人和流浪狗的靠近之後,快速地預警,好提前逃跑。
而每天。
從那潮溼的橋洞裡醒來。
她都能夠聽到那前往新大陸的貨輪發出的那一聲又一聲刺耳的汽笛聲。
她開始儲存食物。
那些不會很快腐敗,能夠儲存很長時間的能夠果腹的東西。
每天她都會省下一點,在那隻小狗好奇地注視之下,將它們藏在橋洞最深處的角落裡,用破布妥善地包好。
她知道。
時間不多了。
因為橋下的汙水已經開始隱約地結冰,夜晚的風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襲人,樹葉也在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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