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的時候，栗舒悄悄看向旁邊的人，莊曉惠正神色如常的回覆資訊。
栗舒的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下午測試的事情，她知不知情，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成績，只把上學當成是彌補自己的手段。
莊曉惠帶她來的是一家高階的法式餐廳，一進門就有人帶著她們來到樓上一個靠窗戶的位置。
樓上的位置明顯減少，佈置的也更精心，能清楚的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格調很明顯區別於樓下，價位也是。
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城市裡，連帶著好風景都是要收費的。
栗舒盯著酒紅色桌布上的花紋發呆，很快有服務員推著著菜品過來，很大的白色圓盤裡，擺盤很精緻，裝著一兩口就能吃完的食物。
期間對面的女人貼心的給她切牛排、夾菜。輕聲細語的說著最近發生的趣事，栗舒偶爾回應一兩句。
飯桌上安靜但不冷清。
吃完之後，栗舒趁著對面擦嘴的功夫把隨身帶著的試卷遞給了她。
莊曉惠接過來之後了之後微微點頭，表情沒有很意外，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栗舒覺得自己有些多此一舉，畢竟來這裡之後一切都是莊曉惠安排好的，什麼情況也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我成績不好。”栗舒語氣盡量輕鬆,但是頭還是低了下去。“我不想讀了，我不是讀書的料。”
她壓下心底冒出來的羞恥感，乾脆破罐子破摔：“我在我們鎮上的成績也不是很好，能上普通高中，也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這點確實是真的，當時栗舒的分數離鎮上的高中差了一大截，但是當時有個特別的政策，凡是貧困的村都會至少有一個名額能夠進入高中。
而好巧不巧的，全村唯一一個考高中的栗舒成了那個幸運兒。
“我想早點去打工，早點掙錢…”還給你，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嚥到了肚子裡。
背景中悠揚的鋼琴曲彷彿被虛化，只有老式鐘錶清晰的滴答聲，一聲一聲的敲擊著她的心。
栗舒小心地控制著呼吸，沒敢去看對面的人的表情。
莊曉惠應該會很失望吧，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想要栽培一顆幼苗，卻選了個不會發芽的種子。
大概是過了兩分鐘，就在栗舒覺得空氣稀薄，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對面的人卻突然出聲：“栗舒，你覺得你自己能夠做什麼呢？你還未成年，沒人會要你的。”
“我可以去打零工，我有身份證的，還有兩個月我就成年了。”栗舒的聲音條件反射的大了些，努力的證明著自己可以獨立。
莊曉惠看著面前這個因為著急而臉色漲紅的女孩，眼神堅定卻滿臉稚氣，讓她想起剛從老家出來的自己。
她不緊不慢的喝了口面前的紅酒，語氣淡了幾分：“栗舒，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你這樣的條件在這裡…”
莊曉惠停頓了一下，放下酒杯，目光有些犀利的看向對面的女孩，紅唇緩緩吐出幾個字：
“自尋死路。”
對面篤定的聲音像是霹靂，給栗舒當頭一擊，震得她說不出話。
可惜凌遲還在繼續：“你沒有學歷、沒有技術，甚至連幾句好話都不會說，所以只能幹最低等的活計。”
“而這些只會消磨掉你的青春還有你的時間，讓你這一輩子一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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