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舒突然笑了下,她抬高音調,似乎很不可思議這是陳澈能說出來的話:“補償?那好,我要的補償是你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語氣決絕到卻是一利刃毫不猶豫插進陳澈的心口。
陳澈突然有些,他掩飾眼中慌亂的一瞬,艱難的開口,“好,我答應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陳澈吸了口氣,“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栗舒聽出他的乞求,頭一次感受到他示弱的語氣,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只覺得諷刺。
“原諒什麼話,就不用再說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或者你想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栗舒冷冷的瞥著他,“我不會原諒你,也不需要其他任何的補償,唯一的訴求就是,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我們之間一筆勾銷,就當沒認識過。”
她說完不顧陳澈的反應轉身離開,陳澈滿腦子都是那句從來都沒有認識過,突如其來的失落和空洞像是即將永遠失去什麼,無法抓握。
他鼻息間的空氣也稀薄了些,雙手撐著桌子,閉了閉眼。
沒什麼,只是一個教訓而已,自己本來就是這樣計劃的,這麼異樣的狀態就是覺得有些愧疚罷了,
陳澈壓下喉嚨裡的苦澀,再次睜眼時,眼裡清明一片,手指微動,觸碰到了桌子上的盒子。
他視線劃過,看到了一行小字,清秀端正的小字跟之前課本上的如出一轍,認認真真的寫著:生日快樂,看到下面的日期時,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手指猛的捏緊,指尖處都有些泛白。
那個日期,是他的生日,不是陳以南的,是他陳澈的生日日期。
當時栗舒在微信上問他生日,他說不清自己什麼心情,只是執拗著不肯將正確的日期告訴她,最後把自己的發了過去,把這種行為預設為是在捉弄她。
可是陳澈,是騙她還是在騙自己?是真的在捉弄她還是不願意看到栗舒對哥這麼好?他慌亂的把盒子翻轉,不想再看到字跡,卻無意間打翻。
陳澈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去接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可還是晚了一步香水掉落在地上 發出脆響,香水的香氣一下子散發出來。
柳姨聽到聲響之後,急忙跑著過來,看到面前的場景時捂住嘴,陳澈正蹲著伸手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任由手指被玻璃劃破,血一滴一滴的落下,他卻像是沒有痛覺一般沒有絲毫反應,依舊機械的去撿。
*
栗舒回到家的時候,夏姐正在家裡等她,見到她蒼白的臉色被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怎麼失魂落魄的?”
她邊說著邊拉著栗舒坐到沙發上,順著栗舒的視線看向桌子上的東西,“我上廁所的時候看到這個,給你放在桌子上了。”
栗舒看著那個項鍊,突然湧上來莫名的怒氣,她一把抓住扔到垃圾桶裡。
夏姐看的目瞪口呆,一把給她撿回來,“這項鍊好好的,怎麼說扔就扔?”
栗舒木著臉,只是不說話,夏姐安慰了她一會,把她送到房間,又守了一會,見她躺下,才默默離開,沒再打擾她。
栗舒直到躺下,才找到直知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回想起當初陳以南主動聯絡她時的興奮,現在看來滿滿的譏諷。
原來從一開始一切都是假的,陳以南並不是真的陳以南,她喜歡的人也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全都是陳澈,他為了報復自己設計出來的一場騙局。
她脊背發冷,突然明白為什麼在線上這麼親密無間,卻從來沒有提過線下見面,甚至連語音電話什麼的都沒有打過,每次見面也都很陌生,這麼一細想,陶藝的提示、程潔時不時流露的鄙夷,一切都串起來,是她自己沉浸在美夢之中不可自拔,笨到這麼明顯還被矇蔽了雙眼。
栗舒壓下心裡的那股憤懣,把臉狠狠地埋進床上,她甚至能想到每次小心翼翼編輯出去的資訊,被陳澈看著該是多麼的恥笑和不屑,高高在上的把她玩弄在手掌之中,欣賞她醜態,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試探她是不是喜歡陳以南,再反過來欣賞自己膽戰心驚的樣子。
她越想越覺得心驚,無語言表的羞恥感震得她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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