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深山裡,空氣都是冰冷的,帶著腐葉、泥土和夜露的腥氣,吸進肺裡像扎著冰碴子。
顧以輕吐了口氣,手已經伸進挎包裡。
沒想到,就連小黃毛都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把切水果的刀。
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墨汁般浸泡著一切,只有東邊天際線透出一抹死魚肚白般的慘淡灰光,萬籟俱寂,連蟲豸都噤了聲,只有山風在巖縫間嗚咽,如同鬼哭。
所有人心尖尖都收緊了,眼皮不敢眨一下,更不敢隨意出聲,只能看到大傢伙每一次的呼吸都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而就在這時,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寒意襲上所有人後背,這可不是風帶來的冷,而是被注視的冰冷。
幾對幽綠的磷火,毫無徵兆地在對面灌木叢的陰影裡無聲亮起。
如同來自地獄的燈盞,冰冷、貪婪,死死地鎖定了大家。
緊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影影綽綽,至少有五六匹,那是狼,飢餓的深山狼群!
空氣瞬間繃緊,顧以此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也在耳膜裡瘋狂轟鳴,能看到其餘人也都瞬間僵直了身體。
狼群並沒立刻撲上來,但那蓄滿殺機的灰霧足以說明一切。
火堆的光隱隱照出森白的獠牙在微光中閃著死亡的寒芒。
“哼哧哼哧”粗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聲從它們喉間擠壓出來,在死寂的山谷裡格外瘮人。
顧以小聲的開口:
“總共六隻,十點鐘位置那頭應該就是頭狼了。”
那匹狼體型格外壯碩,前肢微屈,喉嚨裡滾動著壓抑的低吼,腥黃的眼睛像淬毒的鉤子,死死釘在顧以身上,彷彿在評估獵物的分量與破綻。
甚至,還向前試探性地踏了一步,爪子踩在枯枝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如同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頭狼我來對付,其餘交給你們了。”話落,顧以動了。
猛地一個前翻滾,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
那頭狼也動了!
瞬間如同離弦的灰色閃電,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凌空撲來,目標直取顧以的咽喉!
但顧以又怎麼可能輕易就被它給制住呢?
身體靈巧的往後一閃,狼爪帶著破空聲擦過肩頭,帶起幾縷布屑和火辣辣的痛感。
顧以這時可顧不上傷口的疼痛,在翻滾的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匕首狠狠向狼的腰腹處捅去!
“嗷嗚!”
一聲淒厲痛苦的慘嚎響徹山谷!
血腥味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點燃了狼群的兇性,剩餘幾匹狼更是全都朝著顧以攻擊了過來,那兇猛的攻擊力,大師兄他們根本攔不住。
而且,這些狼配合默契,有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有的悄無聲息繞到側面,利爪直掏下盤;更有甚者,高高躍起,試圖從頭頂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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