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視線重新清晰,張小酒和朱透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堆滿廢棄零件的棉紡廠後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寬敞,卻無比壓抑的地下空間。
腳下是粗糙起砂、佈滿龜裂和不明汙漬的水泥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黴菌味,以及一股地下特有的,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潮氣。
溫度比之前的“後院”驟降了至少十幾度,陰寒刺骨,直接穿透衣物,往骨頭縫裡鑽,幸好修行之人抗寒能力超強,影響不大。
抬頭望去,是低矮、厚重的水泥天花板,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管道和線路,很多地方的牆皮已經大片剝落,露出裡面鏽蝕的鋼筋。
一盞盞老式的防爆燈稀疏地懸掛在頭頂,大部分都已經損壞,只有少數幾盞還在苟延殘喘,發出接觸不良般的“滋滋”聲,投下慘白又不斷閃爍的光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影幢幢,更添詭異。
一根根粗大的表面斑駁的承重柱,規律地排列著,支撐著上方未知的重量,也分割著視線,使得這地下空間顯得格外幽深,迷宮般錯綜複雜。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被遺棄的車輛殘骸,鏽蝕得只剩骨架的腳踏車,覆蓋著厚厚灰塵輪胎乾癟的舊式摩托車,甚至還有很多完全報廢,車窗破碎,如同金屬棺材般的小汽車,沉默地停在陰影裡。
這裡,赫然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地下車庫,而且規模不小。
“這是...又換地圖了?”朱透環顧四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僅僅是冷的,更是因為這地方散發出的那種死寂、破敗的氣息,“那熊孩子到底能變出多少花樣來?”
張小酒仔細感知著周圍:“不僅僅是換場景,這裡的‘真實感’和‘封閉感’更強了。剛才的棉紡廠車間和後院,雖然逼真,但還有一絲‘幻境’的虛幻感。而這裡看不出任何瑕疵...”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拂過旁邊一根冰涼潮溼的承重柱,感受著那粗糙的顆粒感和滲出的溼氣:“這裡的一切細節都無可挑剔...”
“要不別跟她捉迷藏了,直接召喚法相轟碎這裡得了。”朱透魯莽地說道。
張小酒瞪了他一眼,“別瞎說!在無法確定的情況下,我們不能這麼幹,靈異事件倒是解決了,老周他們的家園也被咱們毀了。”
這時,遠處黑暗中,突然傳來了聲音。
仔細一聽,是滴水聲。
“滴答...滴答...滴答...”
聲音很清晰,帶著空曠環境下的迴音,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規律得令人心慌。
緊接著,另一種聲音傳來,就像是用指甲刮擦粗糙水泥地面的聲音,“滋啦...滋啦...”,斷斷續續,時遠時近,像是在他們周圍繞圈。
朱透的寒毛都豎起來了:“我靠!這聲音讓人很難受。”
張小酒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同時將神識儘可能地向周圍延伸。
然而,這地下車庫似乎對神識有著某種奇特的壓制和干擾,感知範圍被大幅壓縮,而且那些聲音的來源飄忽不定,難以鎖定。
“嘻嘻...”
就在兩人全神戒備之時,那熟悉的孩童嬉笑聲,毫無徵兆地,從他們頭頂正上方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