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冷聲:“所以您也並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即便王家有錯,那也是王家其他人的錯,和她有什麼關係?抱歉,我不能接受這樣含糊的理由,我喜歡她,我會追求她,就不勞您二位為我的婚姻大事費心。”
“阿舟!”安蓮荷氣結:“你從沒這樣不聽話過,現在卻因為這個王元靈跟爸爸媽媽作對,你讓爸爸媽媽怎麼接受她?她是王家……”
“夠了。”顧舟沉聲打斷,那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利刃,瞬間斬斷了安蓮荷即將出口的貶損。
“她什麼都沒做錯,並不需要您來評判,更不需要您用任何帶有偏見的字眼去形容,我自認顧氏現在的發展,還沒有淪落到要賣了我去‘強強聯合’。”
安蓮荷氣惱:“賣了你?!你覺得爸爸媽媽為你尋找合適的聯姻物件,是要賣了你?!”
顧舟涼聲:“有區別嗎?您明知我不願意,卻還執意逼迫我娶我不想娶的女人。”
話落,他又冷聲補充:“總之,如果不是她,我不會娶。”
他話語裡的決絕,聽得安蓮荷更加憤怒:“你才認識她多久?你瞭解她嗎?你知道她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嗎?你就敢說非她不娶?你當真是被她衝昏了頭腦!”
顧舟聲線幽沉:“在您眼裡,我喜歡她,就是一件這麼喪失理智的事?還是說,在您心裡,我就是一個沒有判斷能力、分不清是非好壞的無用之人?”
他自貶似的話,戳中了安蓮荷的軟肋。
這是她生出的,放眼整個家族,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排第二,沒有孩子敢排第一。
安蓮荷陷入短暫的沉寂,片刻,稍稍緩和了些語氣:“阿舟,王家真的和咱們家合不來,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好,我們能害你嗎?想想你弟弟,他已經非常抗拒聯姻,倘若他知道你也不肯聯姻,那他和蕊兒的事,就更加沒希望了,當初選蕊兒和他聯姻,可是你提的啊,你如今這樣做,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你願意看見你弟弟再去跟那個有夫之婦繼續糾纏嗎?!”
顧舟唇線倏然繃直,倚著桌沿的身體也瞬間站直,高大的身影在寬敞的辦公室裡投下冷硬的陰影。
安蓮荷打量著他反應。
她看到顧舟眼中那抹銳利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取代——那裡面有被戳中軟肋的震動,有對弟弟的愧疚,更有被她以此要挾的慍怒。
“你是大哥,你要給弟弟做好榜樣。”
“榜樣?”顧舟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並不是什麼榜樣,他有頭腦、有思想,他有自己的選擇、並不需要以我為準,蕊兒的人選,我承認當時是我所選,但那是基於當時我認為那對他、對蕊兒、對兩家都是最優解。但我錯估了他對那個女人感情的深度和執拗,這是我的失誤,可他和有夫之婦糾纏,是原則問題,可我和她,是我犯了什麼大錯,還是她犯了什麼大錯?我們沒有原則問題,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安蓮荷沒想到他會尋出突破點,繼而又搬出殺手鐧:“阿舟,這件事你爸絕對不會同意的!你知道你爸的脾氣,你難道希望,他親自去找王元靈談這件事嗎?”
安蓮荷話裡的威脅。
令顧舟面色驟然冷戾,他強壓怒氣:“我說了,她是無辜的。”
安蓮荷:“你爸可不會這麼想,你是知道他有多排斥王家,我不知道你和她現在發展到了什麼地步,但我相信,如果你爸介入,你們之間一定沒結果。”
顧舟眸裡溫度愈發冰寒,一字一頓:“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我的父母這麼威脅,既然你們執意如此,那我無話可說,我還會有,您自便。”
說完,他不再停留,長腿邁開,闊步走向門口,那挺直背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孤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