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著洗潔精摩挲碗邊的指尖稍一停頓，疑惑：“嗯？顧總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只見顧舟朝著客廳的方向，極其輕描淡寫地揚了揚下巴：“你這屋，看起來像剛住沒多久。”
言下之意，像剛搬進來沒多久，缺乏生活痕跡。
她聽懂了，輕笑：“我平時逛街吃東西比較多，或者買點衣服，裝飾品、小物件類確實買得少，讓顧總見笑了。”
顧舟想到什麼，落於她纖細身影上的目光幽了幾度：“除了衣服，平時還喜歡買點什麼？”
他語調平和，似普通閒聊。
她的注意力大半還在對付碗碟上的油汙上，並未察覺他問話裡悄然鋪設的陷阱，順口便答：“基本就是衣服了，別的……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想買的。”
顧舟聲線倏地幽沉，帶著一種洞悉的銳利，直切核心：“你送給我媽的那套珠寶，是你原先就看中的？”
話題的轉折，如同驟然繃緊的琴絃，尖銳而突兀。
嘩啦啦的水流聲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掩蓋了王元靈瞬間漏跳一拍的心音。
他終於起疑了。
她水眸掠起狡黠。
冷水嘩嘩衝過她手背。
她側頭，眼尾輕挑，回得含糊：“我是覺得那套珠寶還可以。”
還可以。
那就不是很喜歡。
平時至多戴對耳環，連項鍊手鍊都不樂意戴的人。
突然之間跑去買什麼可有可無的珠寶。
還是心底覺得稍微過得去的、不是非常喜歡的珠寶。
且重點是，商場裡有那麼多套珠寶。
她卻偏偏買到了他媽喜歡的那一套。
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顧舟沒有立刻接話。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寸寸掃過她的臉，似乎想從她平靜的面具下找出任何一絲心虛或破綻。
她微微抿起的唇線，輕顫了一下的睫毛，甚至那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惹眼的淚痣，都成了他審視的物件。
他站直了身體，不再倚靠冰箱。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本就高大的身形更具壓迫感，一步步朝她走來。
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卻極有節奏的聲響，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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