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終於有了動作,他慢條斯理地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那點猩紅徹底熄滅,只餘一縷青煙。
他抬眸,眼底散漫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銳利的平靜。
“您搞錯了。”顧舟輕笑一聲,帶著點玩味:“我不是來徵求您同意的。”
顧圳臉色更沉,拔高了聲調:“你說什麼?!”
顧舟話鋒一轉,唇邊弧度半點沒滲入眼裡:“不過我很好奇,您非要阻止我和她在一起的理由是什麼?”
“我說了,王家內部複雜,不適合當親家。”
顧舟不以為意:“這不是很簡單?王家內部複雜,那等她成了顧家人後,不就能遠離複雜了?”
“顧舟!”顧圳呵聲斥:“我看你是被那個女人迷魂頭、喪失理智了!”
顧舟哂笑:“那您就給我一個,充分的,不接受她的理由。”
茶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緊繃的空氣。
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之前的劍拔弩張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較量所取代。
顧舟那看似為情所困的表象下,藏著的心思,似乎遠比顧圳預想的要深得多,也危險得多。
顧圳凝重放狠話:“不接受就是不接受,王元靈無論從各方面都不夠資格成為我顧家的兒媳,你若是執意如此,那我只能親自找她談談了。”
顧舟笑了聲,上身後仰,兩手跨在沙發頂上,神色恣睢:“行,您隨意。”
“你!”
顧舟氣定神閒:“不過我得提醒您,您這麼做,純粹就是在促進我和她的關係,總而言之,我要定她,就只能是她,您別白費力氣。”
顧圳被激得厲聲:“你真以為你和她之間會有結果?!”
顧舟烏眸瞬眯,眯縫中迸射出犀利,質問:“那就請您告訴我,我和她之間,為什麼不會有結果?還是說,您和王老爺子之間有過節?所以您覺得我和她之間會受到王家作出的向您一樣的阻攔?!”
顧圳立時噤聲,厲眸蘊上審視與打量:“我和王家之間,毫無瓜葛,更無過節。”
顧舟凝眉嗤笑,套話:“您真的覺得,我會蠢到什麼都沒發現?”
顧圳沉默,不斷打量他,似要知道他到底獲悉了什麼事情的反應。
若說來之前,他還懷疑是否自己多心。
但如今,看見父親這沉默的反應。
顧舟已經可以判定,自己父親和王老爺子之間,暗藏著秘密。
完全不是父親所說的:他和王家之間毫無瓜葛、更無過節。
不肯說,那就是不能說,不能說,那便是見不得人的秘密。
但無論如何,他不會讓見不得人這四個不光彩的字落到她身上。
上一輩的隔閡,丟回給上一輩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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