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一看似乎沒什麼，但想到馬克老爺子掀起朽木生啖蠕蟲的英姿，李華覺得還是不要去賭比較好。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馬克惋惜地說，又將勺子遞向傑森和凱文，“來點？”
馬克的小屋內本就光線昏暗，單看勺中的綠色方塊並看不出個所以然，頂多會覺得綠色的湯凍賣相不好。
如果馬克問的是其他人，可能依舊會得到婉拒，但當過街頭流浪兒還蹲過號子的傑森和凱文都是過過苦日子的。
於是這兩人不約而同地認為“不就是湯凍嘛，更糟糕的食物我都吃過，這好歹是現做的呢。再說拂老人家面子也不太好。”，每個人都拿了一塊。
凱文直接丟進了嘴裡，而傑森在丟之前專門看了李華一眼，發現平日都很講究禮貌的李華快把頭搖成撥浪鼓了，於是手一頓，對著光定睛去瞧那個小方塊。
綠色的小方塊有些渾濁，傑森注意到方塊中有一些米粒大小的白胖小點，想到馬克熬燉菜的時候說的“優質蛋白”.......
......不會吧，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個東西吧？
真的會有人把這玩意放湯裡嗎？
傑森還在遲疑，凱文已經嚥下了嘴裡的食物，看上去彷彿被人打了一拳般痛苦和憋屈。他捂著嘴沉默地起身，從剛開始的緩慢的挪步到後來的奪門而出只用了不到三秒。
從那痛苦而崩潰的嘔吐聲判斷，凱文出門後似乎沒能堅持太久。
“看來凱文不太適應這種口味。”沒能賣出安利的馬克十分遺憾，又將期盼的目光投向傑森，“來嘛，嘗試一下我們本地宇宙的特產？”
老人家的眼睛因為期盼而亮晶晶的......傑森心一橫，做了個把湯凍丟進嘴裡後咀嚼下嚥的動作，實則用了個小手法將湯凍藏進了袖子裡，並配套釋出虛假評論：“還行，不過這口味不太和我。”
還好他今天穿了外套！
馬克看見有人類願意吃他的特色食物沒吐出來就已經心花怒放了：“有可能是上層的湯凍味道比較淡，你要試試下層的嗎？好東西都在那裡呢。”
只是上層的湯凍就已經讓凱文遭此大難，下層的湯凍有什麼傑森簡直不敢想。
這時李華說：“要用蔬菜燉出如此漂亮的湯凍一定需要卓越的技巧，請問您是如何做到的？”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因為這不是純素湯。”馬克也是實誠人，直接用勺子和刀在鍋底部又撈了一些湯凍上來，試圖放到火光前照亮。
李華拿出隨身攜帶的迷你手電筒：“這樣要是撒了就浪費了，我們有手電筒。”
馬克一聽，不僅高興於有人承認自己的傑作，還誇獎道：“好啊好啊，現在像你一樣尊重食物、不浪費食物的年輕人不多啦。”
“哈哈，您過譽了。”
李華乾笑兩聲，掀開鍋蓋往鍋裡照手電，傑森把頭探過來一瞧——
只見鍋底綠色的渾濁湯凍裡橫七豎八地飄著一條條小拇指粗細的白胖蟲子，蟲子周圍除了一些看不出原貌、推測是虛無零界本土蔬菜的東西，就是一些和這些蟲子白得活像是一個戶口本上的親戚、大小和米粒相似的東西。
傑森的胃部管理差點和他引以為傲的表情管理術一樣徹底崩盤：“你在湯裡......放了蟲子和蟲卵嗎？”
“是呀！”馬克臉上掛著和本傑明如初一致的開朗笑容，“我今早、或者說昨早剛在石頭底下發現的，可新鮮啦！要試試看嗎？”
剛吐完扶牆而入的凱文聞言，胃部又是一陣抽搐，反芻的慾望驅使著他原地掉頭出門左轉、繼續他的“胃部內容物自動化清除”活動。
傑森趕緊將鍋蓋送回它印在的地方，禮貌而不失堅決地說：“不了，謝謝。”
再多說幾句，多看幾眼，他怕自己和凱文一樣成為被迫反芻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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