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呈辭心情極好,信手翻了翻書頁,反問道:“嶽秋,你可知姑娘家通常喜愛什麼東西?”
嶽秋歪著頭想了想:“我想,應該是珠花首飾、繡帕香囊之類的吧……”他忽地眼睛一亮,“世子可是要送與沈姑娘?”
陸呈辭頷首:“我想贈她一件既別緻又稱心的禮品,只是不知選什麼合適。你且幫我想想。”
嶽秋見他連耳根都泛著紅暈,便知他是當真上了心,提議道:“不如送盒胭脂?聽聞城南新開了家胭脂鋪子,生意紅火得很。您去挑一盒送給沈姑娘,豈不風雅?”
陸呈辭有些猶豫:“胭脂……我實在拿不準該選什麼色澤質地。若是送去了不合心意,反倒不美。”
嶽秋忙道:“那便多選幾盒,總有一盒會喜歡。如今這鋪子在京中頗有名氣,想來沈姑娘也該有所耳聞。”
陸呈辭拿不定主意:“既如此,明日便去瞧瞧
?”
“世子。”主僕二人正說著話,管家忽然來報,“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陸呈辭放下書卷起身,隨著管家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但見父親陸盛恆端坐案前,眉頭緊鎖地望著他:“你當真是膽大包天!說,把陸赫藏去了哪裡?可是殺了?”
陸呈辭早料到父親要問此事,從容回道:“陸赫此人狡黠異常,兒臣帶人捉拿時被他脫身,如今也不知去向。”
陸盛恆冷笑一聲:“你倒是學會欺瞞為父了!這般遮掩究竟意欲何為?如今陸陵王都快翻天了,四處尋不著兒子下落,你竟說不是你所為?還有宮中失蹤的小福,莫非也是你的手筆?”
陸呈辭心知瞞不過父親,卻仍不肯坦言,只道:“父親說的這些,兒臣實在不知。兒臣哪有這般能耐同時擒住兩人?況且上回父親分明囑咐過,暫且不要動陸赫,須從長計議,孩兒怎敢輕舉妄動。也許,這是陸陵王設下的局呢。”
現在他已不再指望父親能雷厲風行地剷除陸陵王。父親雖然位高權重,手握兵符,卻太過優柔寡斷,總是錯失良機。他不能再等,也沒有時間再等,必須儘快奪回主動權和一些權勢。
陸盛恆見他矢口否認,冷笑著審視他,轉而問道:“那你且說說,阻止太師府與太保府聯姻之事,如今有何進展?上回你大鬧定親宴,非但未能成事,反倒折了親王府的顏面。這麼久了,為何還毫無動靜?”
陸呈辭垂首不語,避開了父親的目光。
陸盛恆從案後起身,踱至他跟前細細打量,道:“你且告訴為父,近日究竟在謀劃什麼?上回交代你阻撓兩府聯姻,你未能辦成,轉眼竟讓他們得了聖上賜婚。這分明是皇上故意做給我們看的,意在壯大已經勢力。此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眼看他們婚期將近,你務必在成婚前設法讓他們解除婚約。”
他說著,重重一拍陸呈辭的肩頭:“為父不管你用何手段,哪怕使上美男計,也要將這樁婚事攪黃了。”
美男計?
這三字一齣,不禁讓陸呈辭愣了一下。父親向來嚴肅,時下說出這話,著實透著古怪。
他頷首應道:“父親放心,兒臣定會設法解除這樁婚事。只是此事頗為棘手,畢竟是聖上親賜的姻緣,還望父親能在暗中相助。特別是太保府那邊,可否請父親動用關係,仔細查查太保大人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若能掌握些切實罪證,兒臣行事便會便宜許多。”
陸親王見他心思縝密,滿意地應道:“好,此事為父自會留心。”
他說著又轉身回到案前坐下,嘆口氣道:“後日便是你母親忌辰。生前未能好生相伴,如今人不在了,我總該盡一盡為人夫君的本分,好生去陪陪她。屆時你同我一道去,你母親若在天有靈,看到我們,定會欣慰。”
這番話陸盛恆說得格外鄭重,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溫情。
陸呈辭卻苦笑,母親生前不見好生相待,人沒了倒想起要盡夫君本分了。若當真深情,又何來另娶新歡,還帶回一個與他年歲相仿的庶子?
很明顯,母親在世時父親就在外豢養外室,還生下了私生子。等母親一去,便急不可待地將那對母子接進門來。
面對這般虛偽的父親,他實在無話可說,甚至心生厭煩,只淡淡頷首道:“父親放心,後日兒臣自會好生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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