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完結】》第50頁 沈識因沒料到他竟這般細心(2)

作者:花上·11個月前

陸呈辭見她退縮,連忙道:“不必找大夫,就是大腿上中了一箭,有點疼。”

大腿。

聽聞是大腿受傷,沈識因這才稍稍安心。即便如此,本也不該由她來上藥,可不知為何,她總是難以拒絕陸呈辭的要求,尤其是那些肢體接觸,竟讓她心生悸動,甚至偶爾會閃過些羞人的念頭。

不過靜下心來想,許是正值韶華,對這些事難免存著幾分好奇與衝動。

她定了定神,走到陸呈辭跟前,輕聲道:“不如你到榻上躺著,我替你將衣裳掀起來,好上藥。”

陸呈辭一聽要躺下,立即點頭,快步走到床榻邊。他先脫去靴子,又將身下繁瑣的衣裙盡數褪去,只餘一條綢褲。

沈識因搬了繡凳坐在床邊,將藥箱置於一旁的案几上,這才仔細去看他身上的傷。

她不禁蹙起眉頭,只見那結實的胸膛上新舊傷痕交錯,大的小的、長的短的,各式疤痕縱橫遍佈,觸目驚心。

怎麼會有人受這麼嚴重的傷,還能如此生龍活虎,毫不在意?

她緩了緩神,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輕聲問道:“上陣之時不穿盔甲嗎?怎會傷得這般重?”

陸呈辭回道:“自是穿的。可再好的盔甲也抵不住連番廝殺。刀劍無眼,在戰場上,要靠真本事搏命。”

他說得輕鬆,可是沈識因何嘗不瞭解,她輕聲道:“我外祖家世代為將。外祖父當年助陛下奪嫡時戰死沙場,舅舅這些年來為國盡忠,也立了不少功勞。”

“他們都是大英雄,他們身上也都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傷,舅舅頸間至今留著一道極長的疤,聽說當時險些被砍斷脖頸,硬是撐了過來。”

她抬眼望向窗外紛飛的雪片,嘆道:“若是天下太平該有多好。沒有廝殺,沒有徵戰,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可這終究是奢望。”

沈識因雖是女兒家,但自幼耳濡目染的她,對朝中局勢也略知一二。照眼下這般光景,最多三五年,戰事必起。到頭來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

她畏懼死亡,更懼怕那般生死攸關、顛沛流離的境遇。誰不盼著能過上安穩順遂的日子?

而今她才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更不願在這大好年華里便輕易丟了性命。

陸呈辭凝望著她,溫聲道:“世間縱然破碎如殘帛,只要有人願意穿針引線,細細修補,依舊能成為遮風避雨的錦緞。若再繡上些花紋,依舊可以光彩。”

他緊緊抓住沈識因的手:“爭權柄,是為天下謀福,更是為了護住珍視的一切,讓此生不負。若必須有人執針穿線,破局開路,我願意去做。”

他指尖溫熱,語氣愈發深沉:“你我相識於困頓之中,那般艱難尚且度過,往後又何須懼怕風雨?”

沈識因望著他堅毅的眉眼,只覺心頭被什麼輕輕觸動,彷彿枯木逢春,漸漸甦醒過來。

她取過案几上的藥酒,輕輕為他擦了擦傷口。又取了藥膏,細緻地塗抹開來,溫聲道:“你說得是,我們原不該終日憂心,合該活得敞亮些。你受了這許多苦,帶著滿身傷痕,卻仍這般堅韌,實在教人欽佩。”

她總能說出這般溫暖又鼓舞人心的話語。

陸呈辭凝望著他,只覺得這人帶給他的不僅是心安,更有數不盡的驚喜。就像凍了一整夜後飲下的那盞熱茶,帳中再多的暖意都比不上這般溫度,因為它是真切地淌進了心底。

她替他擦拭胸前的傷口,他又翻過身去,露出背上幾處傷痕。其中一道較深的縫合痕跡格外刺目。

沈識因強忍著酸澀,仔細為他上藥包紮。待收拾妥當,才輕聲問道:“既傷得這樣重,怎的也不好好包紮?”

陸呈辭回道:“軍中醫官包紮過的,躺了五六日才能動彈。昨夜趕回京城,第一樁事就想見你,又怕身上的血汙和藥氣衝撞了你,特地回府沐浴更衣後才去找你。一著急,便忘了重新上藥。”

沈識因只覺眼睛酸澀了,輕聲問他:“陸呈辭,你可有什麼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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