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側妃顯然未料到她這般直接,一時語塞,只得含笑望向陸親王。
陸親王輕抿茶盞,緩聲道:“沈夫人莫急。本王知你憂心女兒前程,此事關乎重大,自當明言。自許萬昌坐上太保之位起,朝堂風向已變。太師雖忠心為國多年,然聖心早已轉移,開始逐步削權,意在讓許氏取而代之。這其中利害,太師應當比本王更清楚。”
他目光掃過沈昌宏微沉的臉色,繼續道:“在此水深火熱之際,本王願與太師相輔相成,共渡難關。官宦之家欲結盟共進,聯姻無疑是最穩妥之法。”
“當初本王怕直接提親會唐突沈姑娘,加之許家公子與沈姑娘早有婚約在身,因此才讓呈辭先行接觸,以便鋪墊一二。”
“他們二人雖相處日短,情誼或尚淺薄,但本王可在此立誓:若沈姑娘願嫁入王府,闔府上下必珍之重之,本王亦會視若己出,絕不令她有半分委屈。”
果然,陸呈辭的靠近,確實是他父親指使的。從一開始便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
沈家幾人神色各異,沈夫人更是緊蹙眉頭,良久未能言語,只頻頻望向身旁的女兒。
作為母親,她最盼的不過是女兒能得遇良人,夫妻和睦,餘生順遂。原先見陸呈辭為女兒不惜以軍功換自由,那般魄力與深情,讓她深信女兒終得良配。
她想,若非情根深種,怎能做到如此地步?
豈料這一切竟都是陸親王的謀劃。想到女兒此刻的心情,她只覺心口發緊,酸澀難當。
這些時日識因幾乎日日外出與陸呈辭相見,兩人形影親密,任誰都看得出情意漸濃。結果那些看似真摯的情意,原不過是場精心設計的局。
劉側妃見滿室沉寂,輕笑道:“為人父母誰家嫁女兒不盼個稱心如意?沈夫人的擔憂我們都能理解。雖說兩個孩子起初無情,但日久總能生情。只要人品端正,日子總會過順的。”
她看了看沈識因又道:“若是識因實在不中意呈辭,不妨考慮考慮我們家的柏銘?我們家柏銘與呈辭性子不同,能言善道,最會哄姑娘家開心,是個開朗性子。與這般人相處,日子會非常輕快,感情自然來得也快些。”
這是非要聯姻的架勢,連庶子都端上來了。
陸親王也接話道:“本王並非沒有想過直接相助太師府渡過難關。只是太師與沈大人皆在朝為官,應當深知其中敏感。若兩府往來過密,難免引起皇家猜忌,屆時若被人安上個結黨營私的罪名,後果不堪設想。”
他目光掃過沈家眾人,繼續道:“此事思來想去,唯有兩家聯姻,方為萬全之策。男女相悅本是人之常情,我們是為了成就姻緣,便是皇上也不好過多幹涉。只要太師府願與親王府同心,本王必定竭盡全力保全太師府,更要保住太師的地位。”
說實話,以太師府如今的處境,確實也只能走這條捷徑了。
皇上被後宮妃嬪蠱惑,終日不理朝政,處事愈發昏聵。他自以為將朝中大臣盡數更換成自己的心腹,便能永坐龍椅。殊不知朝中尚有大批清明之臣,都心知肚明這般昏庸下去,遲早要被拉下帝位。
沈昌宏為官數十載,作為朝廷重臣,本不該、也不能背棄君王轉投他
門。可如今的皇上早已無力支撐這偌大王朝。
既如此,是時候重新選擇一位有雄才大略、德高望重的明主輔佐了。放眼朝野,確實唯有陸親王最合適。
陸呈辭近日率軍將陸陵王擊退至邊疆,使其暫時難以東山再起,更彰顯出親王府的雄厚實力。
沈昌宏心中百轉千回。先前陸呈辭分明信誓旦旦說要獨自奪嫡,不願依附其父,如今陸親王卻又說出這般話來,不知是誰在說謊,抑或是父子二人合演的一齣雙簧。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陸呈辭年紀尚輕,單打獨鬥終究難成氣候。反觀陸親王,多年經營,權謀手段皆屬上乘,更容易保全太師府和奪嫡成功。
這場交易確實利大於弊,只是這代價,卻是要賠上孫女的終身幸福。
陸親王見眾人均不接話,便將目光轉向沈識因,緩和了些語氣問道:“沈姑娘,你來說說,可願與呈辭成婚?”
陸親王把問題拋給了沈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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